十王爺沉默不語,冷公公卻是咽不下這口氣的,畢竟和蘇嬤嬤是幾十年的私交,看向慕白雪的眼神也就帶著殺意了。

“咱家就不相信了,這麽大的活人還能說丟就丟了?派人給我去找,就算把東院兒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我找到了!人可是我從宮裏帶出來的,不然回家沒辦法和德妃交代!”

見冷公公如此僭越,十王爺警告般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搞事情,偏偏慕白雪一副我無所謂的模樣:“好啊!那就勞煩冷公公費心了!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這人不是我請進府的,也不是我給弄丟的,回對你找不到人,可別把罪過怪到我頭上,本公主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栽贓陷害的,本公主這月璃府,也不是誰能能翻的,若是碰壞半點東西,必須給我十倍的賠償。”

她這話往好了聽,就是你找你的人,別弄壞了我的東西,往生氣裏聽,那就是麵子是你自己的,你若是想要,就搜完趕緊走,否則別怪我揪住你不放,大家誰都別想好。

冷公公人精似的,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她這話的意思,立刻不陰不陽地甩了甩拂塵:“那就多有得罪了!洪總管,這可是你的地盤,該怎麽搜,不用咱家教你吧?”

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洪總管一頭冷汗,表示壓力山大,一邊怕收不出來,沒辦法和德妃娘娘交代,一邊更怕把人搜出來了,這人在自己地盤出了事情,少不不了是要背禍的,反正是裏外不是人。

慕白雪也知道他為難,便直接給他吃了顆定心丸:“還愣著幹什麽?去吧!我們人正不怕影子斜,定不會搜出什麽不該搜到的東西,至於這人……嗬嗬,從始至終就沒見過,誰知道死哪裏去了。”

見她說得如此篤定,傻子都知道這人怕是被毀屍滅跡了,洪總管那是笑得比哭還難看,顫巍巍地往外退:“諾!那奴這就帶人去找,這就帶人去找。”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整個東院這麽一搜人,那是直接從下午搜到了日落,眼看著晚膳的時間都到了,洪總管那邊還是沒有半點消息,可以說是把東院翻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是暖香殿和東暖閣,可以說是掘地三尺,都沒挖出半個人影來,蘇嬤嬤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就這麽沒了蹤影。冷公公心早就涼透了,整個人好像瞬間老了幾歲。

十王爺卻早已經平心靜氣,心中更是盤算著母妃若怪罪下來,這事該怎麽解決,怎麽替慕白雪開脫,找誰當替罪羊。總不能自己還沒抱得美人歸,母妃先和她結了怨,後院起火可不是什麽好事。

慕白雪卻隻顧和自己弟弟說著體已話,不是說他長高了,就是說他學業有進步了,甚至連他一天吃幾頓飯,都吃什麽,不吃什麽,幾點起床幾點就寢都問了個遍,明顯就是不想和十王爺說話。

這沉重的氣氛一直維持到東印來請他們去玉膳堂,並告知他們,離盛公子因為暖香殿中的小廚房被拆了,人也到了玉膳堂蹭飯,就等他們都去後傳膳了。

一聽憋了一肚子悶氣,竟然還要和那病殃子一起吃飯,十王爺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冷公公更是氣得想罵娘:“我呸!人在他院子裏丟了,他怎麽還有心情吃飯?我看他這就是挑釁!”

“話不能這樣說吧,既然洪總管把人家小廚房都給拆了,總不能讓人家餓肚子吧?畢竟是病人,冷公公這麽說話就刻薄了。”

慕白雪卻心知肚明,這夜聽風恐怕又要搞事情了,畢竟他們的吃食都由知心單獨負責,哪需要什麽小廚房,那些根本就是托詞。

一見冷公公又要和慕白雪針鋒相對,小可愛慕飛鴻急忙扯住了姐姐的袖子:“阿姐,我早就餓了!我要吃烤羊腿,蜜炙鵪子,銀絲肚,三陳羹決明,四鮮羹……”

聽這小子直接報起了菜名兒,慕白雪忍俊不禁,直接就站了起來:“行了行了!這會兒估計菜早做好了,就等著我們去傳膳,下次想吃幹什麽早點說,你剛才說這些,除了蜜炙鵪子什麽都沒有。”

瞧她人沒去,竟知道晚上吃什麽,武慕世子就有些好奇了:“您怎麽知道晚膳有這個?姐姐也不愛食甜口的啊?”

慕白雪急忙笑著解釋道:“聽知暖那丫頭無意中說的,今天晚上要做這道菜……”後麵的話她沒說,因為這菜是夜聽風點名要吃的。

十王爺卻受了刺激般冷哼了一聲,連等都沒等慕白雪,直接衝著玉膳堂去了,心想我舍不得收拾你,還舍不得收拾他?處處給本王添堵,你且給我等著。

見他和冷公公終於走了,慕飛鴻急忙低聲問慕白雪:“阿姐,那蘇嬤嬤……”

知道十王爺的聽力異於常人,哪怕現在已經走了很遠了,慕白雪還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隻要記住,她隨著你進了府,就以要找人為由離開了,至於是進了後宅,還是出了府,不管誰問,都要一問三不知,姐姐也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我們姐弟都和這件事沒關係,聽明白了嗎?”

見慕白雪嘴上問聽明白了嗎,手卻做了一個在斬殺的動作,武慕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忙不迭地直點頭:“姐姐說的都是對的,飛鴻明白該怎麽做了,這事本來就和我們沒關係。”

“乖了!去用膳吧,讓他們等著我們就不好了。”弟弟孺子可教的樣子瞬間取悅了慕白雪,愛惜般摸了摸他的頭。

感受到姐姐的開心,慕飛鴻的眸中也亮亮的,比吃到了蜜糖還開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弟弟在宮裏也都是早早到了膳堂等著開飯,因為去晚了就沒弟弟的位置了,要餓一晚上的肚子。”

他這話說得隨意,慕白雪聽著卻有些心酸,別人家的貴公子都好好養在家裏,就算沒打板子供起來,那也是像錦哥兒那般錦衣玉食地生活著,可自己這可憐的弟弟卻因為父侯手握重兵,早早就被祖母送到宮裏為質,陪眾皇子和皇親國戚讀書,他在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武慕世子,可是在皇親貴胄眼裏又算什麽?受盡欺淩是必然的,心疼間便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阿弟!你再堅持堅持,等姐姐有能力了,一定早早把你接出宮來,你,我還有母親一起同住,那時我們都不用寄人籬下過日子,你想吃什麽,想要什麽,姐姐都依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