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談甚歡之後,慕白雪不但得到了蒼龍教子鬆花六硯做為賞賜,就連自己和十王爺送的琺琅彩龍鳳呈祥筆洗和青玉龍紋管琺琅鬥提筆都被陛下一起賞給了她。
慕白雪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幹了一件重新以來最大的事情,沒了這硯台,陛下也就不會中毒,不中毒,也就不會牽連十王爺和硯師梁臣了,當然,這個梁臣被她在心裏畫了重點。
心情一輕鬆,就對這套硯台更加愛不釋手了,畢竟是心上人親手做的。而對於是誰下的毒,她就刻意不去想了,因為實在不想把這些事情聯想到夜聽風或者夜醉月身上。
見慕白雪不但討到了陛下的歡心,還撈到了實惠德妃多少也有些眼紅,幹脆衝著自己兒子招了招手,把十王爺也給召到了玉階之上。
“阿泰,最近都在忙什麽公務?怎麽宮也不回了,學業也懈怠了,若是有什麽難處,就多向你父皇請教請教,知道嗎?”
她這話說得委婉,實際上就是想提九王爺之前的案子,早日蓋棺定論。十王爺這麽精明,當然是一點就透,衝著德妃拱了拱手。
“兒臣能有什麽公務,能忙的事也就那麽兩樣,一是去月璃府照顧阿雪,再就是九哥的蟲禍一案了。”
聽他提及蟲禍一案,陛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哦?那調查的結果如何了,老九可有認罪?”
德妃以及慕白雪都以為他會落井下石,直接讓九王爺沒有翻身之地,沒想到十王爺稍微沉吟,便搖了搖頭。
“以九哥那性子,自然是不會認罪的。兒臣隻能從側麵詳查了一番。說起那日之事,雖然能確定那幾箱子珠寶是九哥帶進宮的,早禍之事也是他因愛生恨犯下了錯事,可是其中還有很多疑點。”
“疑點?什麽疑點?”這問題不僅陛下感興趣,德妃娘娘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慕白雪卻神色淡然地聽著。因為事實如何她最清楚,就是不知道十王爺要拿那件事做什麽文章了。
十王爺卻十分恭謹地垂頭向陛下作答:“這其一,九王府向來入不敷出,哪裏來的這幾箱珠寶,其二,引誘那些毒蟲的粉末他又是從何得來?兒臣這麽一細查,就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見他故意賣了關子,慕白心中突然浮起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他拉下來的話聽得所有人都皺了眉頭:“這幾抬箱子的的珠寶,竟然是南夙王朝皇族舊物,而驅使毒蟲,也是南夙國師的特常之一。如果隻是一個巧合,兒臣也不會多想,可是兩種巧合加一起,兒臣就不敢妄下定論了,請父皇明示。”
完全沒想到蟲禍一事和南夙王朝有關,鎮北帝的神情瞬間凝重了起來:“竟有此事?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最近邊境也不太平,恐怕是有些人的棺材板按不住了,要跳出來興風作浪。”
德妃娘娘乃一介女流,自然不會想到舊朝那些人有多難纏,隻是把重點放在了眼前,也就是九王爺的身上:“那照阿泰這意思,九王爺和南夙王朝的遺胄有勾連,這件事還有幕後主使?”
德妃這話一出,十王爺唇角微勾,輕輕點了點頭:“所以我又細查了一下,最近九哥和什麽人有來往。生怕他被人利用了。結果一查之下,那幾箱珠寶的出處,竟然來自內黑市。說起來那黑市就理神秘了,就開在東街的地下,兒臣之前更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所以懇請父皇讓兒臣查封黑市,找出罪魁禍首。”
沒想到他會把寶物的出處栽贓到黑市上,慕白雪瞬間明白了他的目的,這是想借陛下的手查一查黑市的老底,說白了還是對廣陽宮蒼龍教子鬆花六硯失竊之事耿耿於懷,衝著夜聽風去的。
鎮北帝不知道其中內幕,自然不會反對,隨即點了頭:“好!既然涉及到舊朝餘孽,自然是要一查到底的,你就放心大膽去查,至於老九,就算他不各大內情被人利用,也是愚蠢至極,就先關上他一段時間,以儆效尤吧!”
牽扯了舊朝餘孽這麽大的事情,所謂的關上一段時間,可就不是幾天了,有可能是幾年,也有可能是一輩子,德妃聽了自然高興,便垂眸喝茶不再說話,慕白雪的心也安了。畢竟這樣大的紕漏,陛下早晚都會發現,與其等他發現這些箱寶物是夜醉月以酬謝自己為名,由自己帶進宮所惹出的禍事,還不如像十王爺這樣,直接安排好退路,這樣即不會連累到自己,也不會揭穿夜醉月。
對於夜醉月所做的事,慕白雪雖然不讚同,可是一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就不忍心暴露她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不得不說,十王爺這步棋下得極妙,解了所有人的困境,還順便能解決景陽宮的問題,不得不說這一招太厲害了。
暴風雨過後,總是異常的寧靜,之後的壽宴也沒再出半點波瀾,等結束之後已經是夜闌更深,十王爺自然又肩負起送慕白雪回夜璃府的任務。
坐在出宮的馬車上,慕白雪沉默不語,十王爺卻說得有些語重心長。
“阿雪!答應過你的事情,我當然會做到。可是此事涉及到舊朝餘孽,我放過他們一時,卻不可能讓他們逍遙一世。現在從各種跡象來看,夜醉月送你謝禮絕對不是偶然,她的身份也有待調查,如果事實證明,她或者張大學士府和舊朝餘孽有關,我是絕對不會姑息的,因為這不隻關係到你我,還關係到鎮北皇朝的安定和千千萬萬百姓的安危,你明白嗎?”
十王爺極為認真的眼神讓慕白雪有些自慚形穢,這些大道理她當然明白,可是放到在意之人的身上,難免就會產生偏頗,當下也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隻是一個小女子,心中隻想著讓母親平安,弟弟平安,身邊的人都過得好。可是若真遇上大是大非,我也能明白你的苦衷,不管怎麽說,這次還是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