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整個武慕侯府的人便得到了消息,原來慕白雪兵圍武慕侯府,是因為武侯夫人中毒身亡了,而下毒的二夫人看逃脫不掉畏罪自盡了,老夫人後怒急攻心氣得當場暈倒,現在府內想幹事宜,由慕白雪全權負責。這下好,不管是原本府上的,還是旁係宗親來占便宜的,整個侯府內外跪倒一片,肅穆的,哀泣的,甭管真哭假哭,聲勢浩大得隔條街都能聽得見。
如今府上主外的慕三爺,聽到如此噩耗也有點蒙,怎麽都沒想到慕白雪回府探個病會出這麽大的事,這可是長房和二房的夫人都死了,急匆匆就往內宅跑,本以為會有人攔著,結果他一報名諱人家就放行了,讓他趕緊快去,畢竟如今武慕侯府在家主事的男丁就他一個,三房又向來和長房親近,算是自己人。別人見狀也想跟著進去看熱鬧,結果卻被兵士全都拘在了在地,站起來都不許,必須跪著哭。
出了此等大事,慕三爺當然得先找自己母親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可到了晨暈院卻發現院門緊閉,敲了半天院內才有人應聲,卻還是隔著門的。
內宅大管家秦嬤嬤表示老太太受了驚嚇,這會身子發虛任何人都不見,有事就去找慕白雪商量。他又急忙轉到武侯夫人的院子,遠遠看去也是跪了一地的人。
等近了屋,卻見自己媳婦坐在外間,由原本伺候武侯夫人的四個丫頭陪著,一見他就哭上了,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三爺!你可算來了!二嫂往大嫂每日祈福誦經時所用的焚香裏添了毒,大嫂如今七竅流血,就這麽去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慕三爺還是嚇得臉色有些白,聲音多少也有點抖:“那你還坐在這幹什麽?沒看到所有人都在哭喪嗎?大嫂平日裏對你不薄,你怎麽能如此不懂事!”
都說長嫂如母,死者為大,慕三爺上來就想拉自己懂事的媳婦,誰知道卻被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個丫頭同時給攔住了:“三爺不要衝動,三夫人有喜了。”
前麵噩耗在心中還沒消化掉,慕三爺又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聽蒙了:“這……這怎麽可能?當初大夫不說,你生那倆丫頭的時候傷了根本,不好再生養了嗎?”
雖然知道這種時候不該問這種事,可是事關子嗣,慕白爺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三夫人一聽那眼淚掉得更甚了:“還不是托了阿雪的福,她給了我一個生子的方子,我原本隻想試試,沒想到一吃就管用了。可恨的是,那挨千刀的二嫂不但毒殺了大嫂,她其實還勾結了胡大夫,想害我和肚中的孩子,要不是阿雪今天回來的及時,我和孩子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一屍兩命了呀!”
三夫人這並不是想替慕白雪遮掩什麽,因為在她的主觀意識裏,事情就是這麽回事,真正的實情唯有慕老太太和慕白雪知道。
慕白雪之所以非要給母親的死找個替罪羊,除了之前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為古訓有雲,但凡自縊之人死後不得葬入宗祠,娘親上輩子就是蒙受不白之冤自盡的,最後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重活一世,千算萬算沒能算過天命,慕白雪卻還是不能忍受讓母親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她生前丈夫不愛,子女無法相聚,孤獨一生已經夠苦了,怎麽能死後還去當孤魂野鬼?
於是等三爺安撫好三夫人,穿堂入室進了內堂之後,就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
原本隔離床榻的那一排屏風已經被挪走了,慕白雪不悲不喜地坐在床頭,輕輕地把武侯夫人的雙手疊放在小腹,動作始終是輕柔的,就好像怕把她吵醒了一般。
武侯夫人已經被她收拾得妥妥當當,不管是頭上綰的發髻還是身上穿壽衣都是二品命婦該有的模樣,臉上不像傳言中的七竅流血,反而畫著精致的妝容,平靜祥和,明顯淨過身小斂過了。
見到他來,慕白雪起身施半禮,清冽地說道:“三叔!我娘去了!是被慕二夫人害死的。二夫人見行事敗露也自縊了。至於這事怎麽對外說我不管,我娘作為武侯夫人,嫁到武慕侯府這麽多年,上孝下慈沒出過什麽差錯,還為父侯生了一雙兒女,沒功勞也有苦勞,所以這喪事一定要按照候夫人的規格大辦特辦,半點怠慢都不能有,先勞煩您寫好報喪的帖子,把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報喪吧!”
“這是自然的!三叔馬上去!”慕三爺點頭,長兄不在,二哥媳婦又害死了大嫂,這個報喪的事情如今的確隻有自己適合做,也隻能自己去做。
於是慕三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隻是在聽到慕白雪接下來有條不紊地安排時,還是微頓了腳步才走,心中多少對她的有條不紊有些詫異。
“小福子!找張席子把慕二夫人的屍體裹了,直接送到慕二爺院子裏去,不管這事是公了還是私了,都讓他找慕老夫人說去,今日不得踏入主院半步,否則別怪我讓他妻債夫償!”
“諾!”小福子領命退出,在院子中隨便揪了個粗使丫頭就奔柴房去了,據說二夫人就是在那裏畏罪自殺的。這種自縊之人,夫家不準入祠堂,娘家也不會往回接,最後很可能就隨便找地方埋了。
死者已矣,最丟人的反倒是活著的慕二爺。投毒之事可不隻是慕白雪說的,老太太也在當場做了主,可以說是板上釘釘,謀害武侯夫人,這罪名可是不小,能壓下來私了都是好得了。
“東印,此次白事跑外的事全由三叔操辦,具體瑣碎事宜你負責,按武侯夫人的規格操辦,不懂的就問趙嬤嬤,不管什麽都要最好的,相關費用都找西鐺去支,由我們月璃府出!”
“諾!”東印和西鐺同時點頭,急忙出去商量采買事宜去了。南螦和北琅也齊齊看向慕白雪,慕白雪微微頷首。
“你們兩個去找離洛,讓他把該撤的人撤了,不該撤的留下來打雜維持秩序,司琴,去祠堂取些燒紙,全府掛白綾,開武慕侯府正門,去大門口燒,起孝!”
“諾!”南螦、北琅、司琴急忙照辦,慕白雪的聲音又響起:“玉慧、玉音,你們分別通知各房各院主子下人,不管是現做還是現買,在一個時辰內都得把孝服給我穿好了。”
“小祿子,小壽子,帶上我的拜帖,去慶安寺請高僧過來送母親大行,一定要湊足九十九個僧人,聽明白了嗎?”
“玉蘭、玉心,你們去前院找管事,讓他們派幾個得力的人去祠堂把靈堂布置好,等該來的人都來了,就給我娘移靈,點長明燈,正式接受吊唁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