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慕白雪發現,他總是能用最樸實的話道出這世間最美的情話,耳根不由有些發熱,極不自然地拿過書信看了一遍,發現他不但字跡寫得漂亮,就連內容也極妥帖,正是自己想說的,便直接吹幹了。

等到把信用火漆封好,才抬眸去看他:“我們的關係?公子不妨說說,我們之間……是什麽關係?”

對上她帶有血絲的眸子,明顯之前哭過,趙無言多少有些心疼,早就將什麽君子之風拋諸腦後,直接就把她拉進了懷中:“當然是這種關係,你若是覺得不夠,我還可以更進一步。”

發現他淡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慕白雪下意識地紅了臉,急忙把頭埋進了他的懷中,貪婪地呼吸著獨屬於他的味道,聲音也變得悶悶的。

“如果說人都有貪念,你就是我最大的貪心,別說再進一步,哪怕是十步百步,不管怎樣……我都會覺得不夠。”

趙無言一直覺得慕白雪是狡猾的,冷血的,薄情的,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聽到她說的情話,哪怕性子再淡,這會都覺得自己被她撩撥得胸膛裏像有水被煮沸了,開了鍋。

“怎麽了,阿雪?剛才見你提筆難落,我就猜到了一些。可是……可是你母親說了些什麽?放心,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管怎樣,我都要和你在一處。”

感覺到趙無言語氣的沉重,慕白雪瞬間濕了眼睛,發現既然自己不說,他好像都能覺察自己的異樣,這和夜聽風給自己那種被動心痛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隻要和他在一起,整顆心都是暖的。

思來想去,還是把實情告訴了他:“公子,我真的是月璃長公主的女兒。”

她這輕輕的一句話瞬間就讓趙無言的身體僵直了,放在她腰間的手隻是片刻的鬆懈,隨後又抱緊了:“那又如何?不管你是誰,和我有沒有血緣關係,都是我幾輩子在等的人,我不在乎。”

他這篤定的話語讓慕白雪瞬間淚目。因為趙無言和別人不同,可是天下第一公子,第一氏族的族長。

氏族之人,最看重的就是三綱五常,仁義禮智信。如今為了自己,卻甘願破除自己的信仰和規矩,怎麽能讓人不感動?可是感動歸感動,自己又怎麽能讓他甘冒這種天下大不違之事,急忙向他解釋。

“先別急著表明心意,事情並沒我們想象的那麽糟糕。雖然現在可以確定,我就是月璃長公主的女兒,但是卻不能確定我的親生父親是誰,但有一點我想要讓你知道。”

見她說到這裏,終是從鴕鳥的狀態脫身,再次抬頭望向自己,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趙無言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誰知道她卻微挑了眉眼,抬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娘親臨終前跟我說,月璃長公主的女兒,絕對不可能是你父親趙仕的,我相信她說的話。”

趙無言其實之前已經給自己做過無數個心裏建設,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卻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天大的喜訊,風雲不經的臉上竟也泛起了喜悅的光芒:“你信我便信,這真是太好了。”

見到他喜悅,慕白雪壓抑了一上午的心晴也有所好轉,可是那片疑雲卻怎麽都揮之不去:“好是好,可是我想不通我娘為什麽要當著我的麵服毒自盡。若是因為不能透露我的身世,那我父親是誰?”

因為外麵都瘋傳是慕二夫人因和武侯夫人搶奪掌家之位,毒殺了武侯夫人,所以趙無言也沒想到武侯夫人是自殺,聽到這個消息,眼神多少有些凝重。

“你是說你母親是服毒自盡的?那你父親的身份,可就有些危險了,要麽是位高權重之人,就連武侯夫人都招惹不起,要麽是武侯夫人有把柄在他手上,不然武侯夫人也不會出此下策。”

趙無言所說的這些,慕白雪又怎麽可能想不到,重重地點了頭,隨後轉身拿長桌上的幾個物件,擺了幾個猜測中的人。

“我父侯也算位高權重,能淩駕在武慕侯府之上的並不多。再除去當年能和月璃長公主聯姻的,那剩下的就更少了。”

看到慕白雪擺弄的那幾個東西,趙無言的心思卻完全落在了她那句“除去當年能和月璃長公主聯姻”的這句話上。

因為她說的沒錯,當年月璃長公主寧死都不肯說出和她私通之人,最開始還以為是三大氏族之人,這會刨掉最可能的趙家,另一個可怕的想法瞬間占據了他的思想。

如果說當今誰最位高權重,甚至能讓武侯夫人寧死都要守住秘密的人,那便是當今聖上啊?可是聖上和月璃長公主可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妹,這怎麽可能?

趙無言心中第一時間否定著,卻又覺得這個可能可以貫穿整個所有的不可能,甚至順著這個思路一想,之前所有解釋不清楚的事情都變得清楚了,多少有些心驚,這太荒唐了。

發現他的神色不太對,已經把父親目標定到第三氏族家族長身上的慕白雪偏了頭:“你怎麽了?可是想到了什麽?”

“沒有!阿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是誰真的不重要。就算你查處是誰,你還要去認他們嗎?那豈不是又要扯出很多紛亂憂心的人和事?你我都喜歡簡單的生活,還是就此作罷吧。”

趙無言這一句話都把慕白雪聽愣了。是啊?自己父母是誰重要嗎?就算現在查出來母親是月璃長公主,自己想過要去與她相認嗎?很明顯,並沒有。那還非要查出父親做什麽呢?

“公子,您還真是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是我鑽牛角尖了。他們愛是誰是誰,和我們又有什麽關係呢?眼下一大堆麻煩事還沒有解決呢,不說也罷。還是讓人趕快把信送到外祖家中去吧。”

慕白雪揚了揚手中的信,繁重的心思也終是瞬間放空了,趙無言的心情卻遠沒這般輕鬆,隻是臉上仍是淡淡的表情。

“這件事我讓人去辦,一定在出殯之前把你個祖家的人給接過來。至於其他事情,還是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