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慕白雪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慕老夫人心虛地輕咳了幾聲,當然不會承認為了懲治慕二爺害她的心思,和慕清歌私下達成了什麽交易,急忙轉移了話題。
“唉!家門不幸,攤上這麽個拎不清的畜生,我也不想再提他了。今天我請你們過來,一是為了一家人坐一起吃個飯,跟你們道聲辛苦了。二是還有兩件重要的事情要說。”
一聽老太太還有重要的事要說,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下人們立刻重新上了一杯熱茶,老太太這才出聲。
“第一件事,就是武侯已經傳來了書信,邊關最近不太平,總有不明身份的兵匪騷擾邊關,他是回不來參加自己媳婦的葬禮了。”
這不管是事件還有原因,都和前世如出一轍,慕白雪早就猜到武侯不會回來,臉上沒有半點意外,隻是安靜地抿了一口茶,三夫人聽了卻是一聲歎息。
“想想大嫂嫁到我們侯府這麽多年也是夠不容易的,臨了臨了連自己夫君都見不到,真是可憐可悲可歎!阿雪啊,日後你若是挑駙馬可一定要擦亮眼睛,萬萬不要找武將,聚少離多要不得。”
三夫人的勸誡讓慕老太太瞬間沉了臉:“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好男兒當誌在四方,若是沒有武侯長年在外戍邊,我們能過上這安居樂業的日子?又有誰來維係我們整個侯府上下的滿門榮耀?”
“就是,有些人啊,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侯爺可是以保護天下蒼生為己任的,哪能為一己私事影響了國家大事?大小姐您就多擔待些吧,這不是還有世子爺給她送終呢嗎?”
青姨娘巴不得見到三夫人吃癟,一邊含沙射影地擠對了三夫人,一邊還拍了老夫人的馬屁,最後學安慰了慕白雪,不得不說她這細膩的心思若用在正地方,二房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的下場。
三夫人懷有身孕脾氣本就比以前大,哪聽得了這種冷嘲熱諷,氣得直接就撂了臉子:“主子家說話,哪有你一個賤妾插嘴的份?別以為管了二房的事整個武慕侯府都給你當家了,給我跪下,掌嘴!”
三夫人身邊的丫頭一個比一個衷心,聽了這話立刻就上前衝著青姨娘福了福身子:“青姨娘得罪了!”
結果沒等青姨娘跪下,臉上就直接挨了一個清脆的巴掌。這要擱以前,這罪受也就受了,誰讓自己身份低微呢?可現在清姨娘的女兒可是太子寵妾,哪肯吃這個虧,竟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大膽賤婢!連太子良嬡的親娘也敢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這一巴掌打得又急又響,那婢女哪受得了?竟嚇得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捂著臉就哭上了,三夫人一看自己人受了委屈,扶著沒顯半點懷的肚子也站起來了。
“放肆!太子良嬡的親娘怎麽了?太子良嬡的親娘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娘啊?這事你管不管?明明是她不知尊卑冒犯了兒媳,卻不聽管教,當麵還手,真當女兒嫁得好就不用講規矩了?今天她敢對我的婢女動手,明天她就敢打我,打了我不要緊,萬一驚了我肚裏的孩子她小小一個姨娘擔得起這個責任嗎?嗚嗚嗚……我堂堂一個正牌夫人竟然被一個姨娘騎在頭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一看三夫人一言不合就哭上了,不管是老太太還是慕三爺都頭疼了。慕老太太頭疼是因為這官司不好斷,一個是女兒高嫁惹不起,一個是肚子裏有寶不能惹。
三爺則是生怕好不容易懷上的嫡子嫡女真有個閃失,急忙起身來扶三夫人,看向清姨娘的眼神也不善了。
“夫人說得極是!娘啊,你說二哥都去鄉下養病了,獨留她這麽一個姨娘在家裏算怎麽回事?不如抽空把她也送去鄉下老宅吧,省得再無事生非,惹出沒必要的事端。”
慕三爺這貼心的話聽得三夫人更加眼淚汪汪的,心中覺得自己男人雖然沒什麽大本事,可是打心眼兒裏是疼自己的,急忙跟著重重地點頭。老太太一時間騎虎難下:“這……原本我也是這個意思。可是慕良嬡說了,她本就遠到了太子府,身邊沒剩下什麽貼心的人,就剩下這麽一個親娘咱們總不能也給送走吧?到時候她若有什麽難處,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那是萬萬不行的。”
見老太太明顯是向著慕清歌和清姨娘的,三夫人哇的一聲撲進慕三爺懷裏就委屈地哭上了。今天若不懲治了清姨娘,那不隻是麵子問題,還涉及她日後在侯府的地位。
一次退讓就等於次次要退讓,今天她讓了清姨娘這個臉麵,明天她定會蹬鼻子上臉,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哭著哭著,她還求助般看向了穩坐釣魚台的慕白雪。
慕白雪本不欲趟這渾水的,可是她向來護短,三夫人的心向著自己,自己定然要護著,便冷冷地掃了清姨娘一眼。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本不欲參與。可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什麽樣的人,就要守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規矩。今天這事不管誰對誰錯,三夫人身份上那,清姨娘作為一個小小的姨娘,的確僭越了。不如這樣吧,既然慕良嬡這麽在意這個親娘,不如著人把她直接送到太子府去養著,這樣萬一慕良嬡想找人說話,也方便是不是?小福子!帶人把她給我送過去,跟太子說,這是我的意思。”
慕白雪這話一說,三夫人感激涕零,心裏這個痛快,雖然那哭聲還有,可是眼淚卻停住了,看向慕白雪的眼神別提多順眼了。
清姨娘本來趾高氣揚的,覺得自己是太子良嬡的親生母親,誰敢拿她怎麽樣?可是慕白雪這麽一出聲,她整個人瞬間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的確,四品太子良嬡身份是高貴,可是和第一公主比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啊?人家可以和太子直接對話,名義上是兄妹,可慕清歌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