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這指桑罵槐的話臊得慕老太太那臉是紅一陣白一陣,可是又不得不陪著笑臉:“是!用什麽法子還不是看你自己的意思?現在能說的話我都說了,那明天白將軍府來人的事?”

“包在我身上!慕老夫人,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咱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明天幫你們出頭,完全是利益交換,從你一次次用我換取利益的時候就該知道,從今以後我們之間沒有親情,我除了還姓慕,早就和你們武慕侯府再無半點關係。以後出了任何事情,絕對不會連累你們侯府,你們侯府也不要想著借我半點勢,能各自安好,對彼此都好。”

慕白雪這番話聽著看似絕情,實際上還是為了武慕侯府好。依她的真實身份,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更不用說還有個不能容於皇室的親生父親,甚至還不知道他是誰,看慕老太太打死都不肯說的樣子,定然是比太後和慕老夫人用嫡係血親治療血盅,以命換命這件缺德事還要駭人聽聞,如果她還和武慕侯府牽扯在一起,早晚會害了所有人,這其中包括她最在意的弟弟慕飛鴻,那是萬萬不能的。

她明白,慕老夫人又何嚐不明白?當即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我懂了。等白家人事了,你便帶飛鴻早早離開,你回你的月璃府,他回十王爺的廣陽宮,永遠都不回來才好呢。”

聽到她把話說得這麽絕情,慕白雪冷冷一笑:“話也不能這樣說!雖然我不想和你們武慕侯府有所牽扯,可是慕飛鴻卻是侯府世子,唯一的繼續人,他以後不但會回來,還會風風光光的回來。在此之前,你需要你指天為誓,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武慕侯府的世子隻能是他,否則換一個人我殺一個人,聽懂了嗎?”

沒想到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還對慕飛鴻這個便宜弟弟這麽上心,老太太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好事情,立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我答應你!”

對於慕老太太的承諾,慕白雪其實半點都不相信,可該震懾的話還是要說的,便話題一轉,轉到了錦哥兒身上:“既然你都對我坦誠相待了,我不妨也賣你一個消息。錦哥兒根本就不是錦姨娘和武侯的兒子,而是她和慕二爺所生。如今錦姨娘就住在慕二爺城外的莊子上,你若不想這醜聞被發現,自己看著處理吧。”

說完這些,慕白雪輕輕放下茶碗,步履從容地走了出去,仿佛剛才隻是和自家祖母聊了點家常。可是坐在她身後的慕老太太卻一口氣沒上來,一頭栽倒在了方椅上。

等秦嬤嬤和趙嬤嬤進來發現她給氣暈了,還以為是慕白雪說了什麽重話,趕緊去請大夫了。

慕白雪卻一點都不擔心,畢竟慕二爺的事情出在前麵,現在老太太就算氣死了,那也都可以歸咎到慕二爺身上,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這倒不是她冷血無情,見不得別人好。而是覺得慕老太太這樣的人活著就是一種罪孽。一個能拿自己親孫女換命活著的老妖婆,難道不是罪孽嗎?再加上這麽多年做過的破事,簡直就是罪孽深重。

被眾星捧月般回到了望月閣,慕白雪沐浴更衣過後,卻沒有半點睡意。明天就要送武夫人出殯了。雖然不是親生母親,可是這麽多年的母親叫著,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一想到從今往後,弟弟慕飛鴻就成了沒娘的孩子,她的心多少有些痛。再想想自己的親娘明知道自己活在武慕侯府,卻從來沒看過自己一眼,也沒帶人捎來半點消息,慕白雪多少有些心涼。

月璃長公主得是多薄情,才能任自己的女兒自生自滅這麽多年,她卻一個人在封地逍遙快活,沒準早就有了駙馬,結婚生子,給自己添了幾個弟弟妹妹吧?那自己又算什麽呢?

“說到底,從始至終,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多餘的人吧?可是就算沒人憐我,沒人念我,我還是要好好活著,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不信你們就好好睜大眼睛看著吧!”

嘴上說著最堅強的話,慕白雪的眼裏卻滴落出了最委屈的淚水,看到窗前長案上置放的古琴,便走過去,長吸了一口氣過後,一首春江花月夜緩緩而出。

隨著溫暖的曲調過後,她不便整個身子回暖了,心中也有了暖洋洋的感覺,心中不由覺得好笑。原來隻以為這首曲子輔以拈花訣可以治療別人,卻沒想到有一天會用來治愈自己的哀傷。

在她神遊天際,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微涼的身子突然由後麵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中,一個充滿繾綣柔情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這是想我了嗎?從來都沒想到你也會有主動想起我的時候,我很開心,突然覺得這麽多年的等待沒有白費,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值得的。阿雪,我好想你。在一起想,分開更想,想得快瘋掉了。”

“你怎麽來了?其實你誤會了,我隻是心情不好胡亂彈了一曲,並沒有召喚你來的意思。”

慕白雪千想萬想,沒想到一曲春江花月夜能把夜聽風給惹來,不過略微深思也就想通關鍵了。自己身邊跟著離洛那幾個管事,而他們都是聽命於夜聽風的,自己這邊有風吹草動,他自然會知曉了。

聽到慕白雪的解釋,夜聽風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聲笑了:“是嗎?誤會也好,亂彈一通也罷。反正這首春江花月夜是屬於我的,你也是我的。”

見他緩緩收緊了環住自己腰身的手,慕白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是被他抱著呢,這要在之前她定然會第一時間掙脫,可是剛才竟覺得自然到不能再自然,這不對,大大的不對。

“又胡沁什麽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幫你用鳳陽訣治好你體內的寒毒,自此我們兩不相欠,什麽你的我的,你是你我是我,不要妄想對我再用什麽蠱惑之術。”

心生警惕間,慕白雪緩緩起身,夜聽風自然也就鬆開了手,臉上卻是一臉的委屈:“阿雪,你冤枉我!誰用什麽蠱惑之術了?請你摸著良心說話,我們明明是兩情相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