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慕白雪多少有些走神，就連天天跟著她的司琴都有些驚詫：“小姐，我怎麽感覺您越來美，美得都不太真實了呢？現在回想起來，完全記不起您原來的樣子了。”
見她說得這麽誇張，慕白雪不由啞然失笑：“我原來什麽樣子？飛揚跋扈？”
司琴搖了搖頭：“也不是，反正沒現在這般貴氣，也沒現在這樣驚才絕豔，如果不是一直跟在您身邊，沒準我都覺得您這是換了個人。”
她說者無心，慕白雪卻微微瞼下了眸子：“嗬嗬！我這哪裏是換了個人，根本就是人往高處走，經曆的多了，身份不同了，氣質相貌自然也變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相由心生吧。”
慕白雪這麽一說，司琴立即重重地點頭：“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你們四個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傳膳，等用完了早膳，主子還要去迎白大將軍府的親眷進城呢。”
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個丫頭是後來進府的，自然沒司琴這麽多的感慨，立刻聽話的去傳膳了，司琴卻趁著沒人，輕聲對慕白雪說了自己的想法。
“主子，奴婢覺得她們四個各有所長，聽話懂事得很，等喪事辦完，不如把她們一起帶到月璃府去吧，總比東印她們四個表小姐靠譜，鄭知意那個半路出身的小姐更不靠譜，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帶著知暖和知心回家去了，您身邊總得培養幾個靠譜的人，您說呢？”
其實慕白雪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圖，是因為其她幾個人都各成團體，隻有司琴一個人勢單力薄，雖然頭上頂著一等丫頭的頭銜，實際上在月璃府是最說不上話的，便輕輕點了頭。
“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她們入府的賣身契就在母親房中，回頭你去拿來，看看她們的意思，願意跟著你，你就把她們帶回月璃府好好培養，不願意就打發回家算了。”
慕白雪嘴上這樣說，心中卻覺得司琴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完全不知道她們幾個其實和東印她們弄進府裏的，好在東印她們對自己也算忠心，經得住考驗，帶她們的姐妹回月璃府也沒什麽問題。
司琴得到了首肯，瞬間覺得自己也不是獨木難支了，見她們四個還沒回來，便聲音小了又小：“還有一件事，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她一副猶豫不絕的樣子，慕白雪微微側眸：“在我這裏沒有什麽當講不當講，有話你就直說吧。”
司琴咬了咬下唇，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了望月閣的右門，仿佛能隔著牆看到對麵住著的人一樣：“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本來該奴婢和四玉姑娘守夜的，可是東印突然和我們換了班，奴婢猜想……”
接下去的話司琴不好意思說了，她又不是聾子，昨天晚上當然也聽到了自家主子彈奏了春江花月夜，隨後東印四女就和她們換了班，再之後又響起了好幾遍陶笛的聲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夜聽風來了。
她心中雖然對用情至深的夜聽風有所觸動，可是站在趙家人的立場，她的心最終還是偏向趙無言的，所以見不得夜聽風接近自家小姐，可是身份低微又不好勸阻，這會兒有些兩難。
慕白雪見她隻說了一半，不用想都知道她想說什麽，便直接擺了擺手：“不用說了，夜聽風的確來了。不過我和他之間並沒有什麽。等到給我娘辦完喪事，我幫他治療好寒毒，我和他便各不相欠。”
慕白雪與其是解釋給她聽，不如說是希望她把這消息轉告給趙無言，司琴立刻領會了，一絲喜意也就透了出來：“這就好，這就好！其實昨天晚上公子也來了，不過見到你房中有人，又走了。”
司琴說得無意，慕白雪眸中卻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每次一有別人來找自己，夜聽風都會變成一副妒夫的模樣，恨不能讓全天下人知道自己和他關係不一般，昨天自己說他還不承認。
“其實有時候想想，男人比我們女人會演戲多了。昨天晚上我差點就以為我冤枉了他，委屈了他，小看了他了。”
慕白雪所說的他自然是指夜聽風，司琴卻聽得一頭霧水，自動把這個他代入到趙無言身上去了。一時想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主子您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公子那般霽月清風之人，怎麽會演戲？別說演戲，就算把這些世俗之人的脾氣放在他身上，好像都是褻瀆了他呢。”
聽到司琴這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慕白雪微微勾唇：“是，你們家公子宛若謫仙，是這個世界最好的人行了吧？開門吧，早膳到了。”
慕白雪的打趣瞬間讓司琴滿臉通紅，腳下的步子雖然挪動得極快，可是大家的規矩卻半點沒壞，步步穩卻裙擺平，估計頭上頂著水碗都不會灑，這份功夫可不是四玉婢女能做到的。
等她打開了門，果然見到了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個名字帶玉的姑娘傳膳而來，最後還跟了聞到飯味就起床的東印四位姑娘，見到慕白雪齊齊施禮。
對於她們四個昨夜又給夜聽風開後門的行為，慕白雪並沒有多說，畢竟是自己彈了春江花月夜引人誤會在先，這也怪不得她們，便指了指方桌。
“坐吧，一起吃，吃完了把月璃府的人都召喚齊了，去城門接人，記得帶上世子。”
慕白雪之所以要帶著武慕世子一起去接白家人，當然是因為自己雖然名義上是白老將軍的外孫女，可實際跟白家不沾半點關係，人家大老遠來了，總得有親人去接吧？慕飛鴻這個親外孫正合適。
雖然靈堂要守靈進孝，不是還有錦哥兒那個便宜弟弟頂數嗎？不差這麽一會。
她這麽一吩咐，東印、西鐺、南螦和北琅立刻都習慣性地坐下來同她共進早膳了，司琴卻聽話地派了玉慧去通知武侯世子，過半柱香的時候要出發，早做準備。就連玉音和玉心也打發了出去。一個去通知四小公公，一個去前院通知離洛大總管點人點兵，接白家人進城可是大事，這搞不好要出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