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慕世子原本對這一群人就心生不滿,聽到他們來吊唁母親,竟然還是帶著別的目的來的,當時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什麽不情之請?既然知道不該請求,大舅母還是別說了吧。”

按理說這種長輩說話,他做為一個小輩插嘴是十分無禮的,可是慕白雪知道,弟弟是怕自己心慈手軟,著了定寧公主的算計,為了自己,連臉麵和形象都不要了,心中微暖,聲音也就更輕柔了。

“飛鴻,不得無禮!舅母出身尊貴,自然懂得分寸,想必是家裏遇到了什麽難辦的事情,這才會向我們開口。舅母,您放心說吧,但凡我能辦到的,定當助你一臂之力。”

見慕白雪說得情真意切,定寧公主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可親了:“好孩子!這事一會私下說,還是選讓我們整頓一下,拜祭你的母親吧。 ”

沒想到姐姐都滿口答應了,她還端起架子了,武慕世子更看不上這個所謂的大舅母了,慕白雪卻依然表情淡然地點了點頭。

“也好!離洛!帶她們去西院安頓下來,等大家休息好了,再去武慕侯府吊唁不遲。”

聽到慕白雪把自己這些人安置在西院,定寧公主微微點頭,月璃府西側七進的院子各個景色怡人,是難得的好去處,這也算很給她們這些親戚的麵子了。

離洛雖然不卑不亢地迎了這些人在西六進的院落住下,心中卻明白了慕白雪的意思,這是想讓他們遠離主院兒,是把這些人帶到自己的地盤上好好看著了。

建南大將軍府來的人雖然很多,可是西六院也足夠大,按尊卑都住下之後,各自在房中用了便飯沐浴更衣,換一素服才複又到正中間的儀殿與慕白雪匯合。

這時沒了侍衛和下人,都是極近的親眷,定寧公主也就正式介紹身邊的人給慕白雪和武慕世子認識了。

長輩之中就她一人來了,跟著她一起來的那群少男少女,皆是慕白雪八個舅舅所出的嫡係兒女,也就是她的表哥表姐們。

白子圖自然是大舅舅的嫡長子,年十八,如今官拜四品武衛將軍,是建南軍中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別人都稱他少將軍。

定寧公主口中所謂帶十八個小將軍來拜祭,其實隻有白子圖是真將軍,其他十七個表哥雖然在軍中也有建樹,卻並不是真正的將軍,隻是建南軍對這些直係子弟的尊稱。

到了慕白雪這裏,也懶得浪費那腦細胞一一記住他們的名字,反正就按順序叫大表哥到十八表哥就對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身武將之軍,他們個個都不太愛說話,對於白子圖這個少將軍更是追崇備至,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親兄弟,不如說更像軍令如山,絕對服從。

這幾個表姐看上去就沒那麽和諧了,相互之前攀比的感覺很明顯,光看眼神一個個就都是心思極重的,慕白雪看著就不太喜歡她們,最單純的反而是大舅舅的嫡女白珍珍。

白珍珍今年十五歲,隻比慕白雪大幾個月,被陛下封為南萱縣主,反倒是這些表姐裏最小的。

剩下的五個表姐名字是分別白南嬌,白南研,白南茹,白南婷和白南玉。

其中大表姐白南嬌是二舅舅所生,二表姐白南研是三舅舅所生,三表姐白南茹是四舅舅所生,四表姐白南婷是五舅舅所生,白南玉自然是六舅舅家裏的。

至於七舅舅和八舅舅兩家全都生的兒子,也就是十八個表哥裏麵最小的那幾個。不過他們年紀再小,也是比慕白雪要大上幾個月的,大多都已經進建南軍中曆練了。

摸清了這些人的主次關係,慕白雪自然把重點就放在了定寧公主和她的兩個子女身上。至於那幾個表姐?自然是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咱們各自安好,可沒心思和你們勾心鬥角。

武慕世子卻早就被這一大群表哥表姐給聽暈了,好在他世子的身份在那兒,也不用向這些人見禮,不管記沒記住,點個頭打招呼總是沒錯的。

而坐在主位下手的定寧公主這會卻拉著慕白雪的手,介紹完了這些人,就擺出一副心疼她就這樣沒了娘的同情樣子,告訴她以後萬事有舅母在,若是武侯夫人生前有什麽委屈,她都能給做主。

她這表麵上是要給慕白雪做主,實際上就是打聽武侯夫人的死因了。畢竟武侯夫人才三十多歲,突然這麽沒了,誰都會覺得這裏麵有蹊蹺,這是想增加去武慕侯府吊唁的籌碼呢。

慕白雪心中冷笑,隻是微微眯了眼睛:“若說委屈,自然是有的。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是我母親大老遠從嶺南不遠數萬裏嫁到京城,外祖家卻從來都沒有人來探望過我們,這事擱在誰身上心裏都委屈。我母親也因此沒少受那些嬸娘的欺負,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抑鬱而終,到死都沒有見到娘家的人一麵,您說是吧?”

沒想到她不但沒上當,反而挑了自己家的理,定寧公主眼神黯了又黯,嘴角的微笑卻從來都沒有斷過,聲音也是極其的溫婉動聽。

“話也不能這樣說,都說先有國,後有家。你的那些舅舅們哪個不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在用性命保家衛國,平日裏連回家看自己媳婦兒女的時間都沒有,更不可能跑到這數萬裏之遙來看你母親了。更何況你也生在武將之家,當明白沒有陛下召喚,戍邊的武將萬萬不能玩忽職守,隨意回京的,所以我們白家人就算萬般思念你的母親,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看她說得頭頭是道,武慕世子卻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大舅母真當我們是幾歲的孩童嗎?就算外祖和舅舅們沒時間,各位舅母和表哥表姐也沒時間嗎?是,我們兩家離得是遠,不方便走動,可是我和姐姐長這麽大,別說不見你們任何一人前來探望,就連一封家書都沒見過,你們但凡有任何一個人惦念我母親,也不會連寫幾個字的時間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