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提及外祖父汪國公,白子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想起來還是小時候見過大表哥汪小公爺,算算今年也到了娶妻的年齡了吧?怎麽說也是皇親國戚,勳貴府邸,和我們親上加親再好不過。”
他所說的親上加親,自然是指自己的妹妹白珍珍和汪小公爺,白珍珍聽了瞬間紅了臉,腦海中浮現世家公子俊美優雅的剪影,那可是比嶺南那些武將家武槍弄劍的公子可多了,自然是十分願意的。
誰知道定寧公主一聲嗤笑,直接打破了他們的美夢:“這你們可想多了。汪國公府雖然還頂著勳貴的光環,可是闔府上下並不得陛下的心,現在沒一個在朝中當差的,全指著承襲的爵位吃飯,早就沒落了。你舅舅就汪小公爺這麽一個嫡子,全指望著他找一個家世如日中天的聯姻,以方便東山再起,怎麽會和我們建南將軍府聯姻?若是真有這意思,早就和娘說了,還用得我們找上門來。”
定寧公主嘴上說著合縱連橫之道,心裏卻十分明白,當年汪國公府是因為母親汪太嬪得的勢,如今先帝早就殯天了,汪太嬪更是陪了葬,自己這個公主還遠退他鄉,宮裏沒有親信,皇家的人早就把她給忘記了,若不是她性格潑辣,又能言善道用盡手段,在夫家早早生下了嫡子嫡女站住了腳跟,夫君又是個武癡不好女色,這日子恐怕早就沒法子過了。不然她也不會把主意打到第一公主慕白雪頭上。
她這一席話把白子圖和白珍珍都給說安靜了,心中原本那點小美好小期待也隨之破滅,看著一雙兒女瞬間跟霜打的茄子蔫了,定寧公主心裏雖然也犯堵,卻不得不安慰他們。
“行了行了,知道是去吊唁的,也不必這樣哭喪著臉。汪小公爺咱家惦記不了,你舅舅有個嫡女叫汪綺夢的,今年芳齡十五,剛好到了出嫁的年紀,倒是個極出挑的姑娘,我進京之前你外祖父親曾來過信,說如果我們家有意,可以讓她在白家的小字輩的子嗣裏挑一個,所以我才把你們十八個全都帶來了,隻要有一個能入了他們的眼,也算解決了一門親事是不是?”
沒想到天上還會掉這種餡餅,白珍珍瞬間替自己哥哥高興了起來:“那真的是太好了!雖說汪國公府沒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國公府的嫡女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哥哥這麽優秀,一定能行。”
聽到自己妹妹誇自己,白子圖的腦海中卻閃過慕白雪那張出塵若仙的臉,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算了吧,我不是定了娃娃親了嗎?雖說那鄭知意逃婚了,可是婚約還在,怎麽能和別人談婚論嫁,這種好事還是讓給弟弟們吧。”
沒想到自己兒子在軍中說一不二,對婚事卻這般的委屈求全,人家都逃婚了他還惦記著,定寧公主瞬間臉都黑了:“讓讓讓!你都多大了你還讓?都二十一了知不知道?官家小姐是好,可是都逃出來那麽久了,誰知道在外麵都幹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那門婚事回頭我就找人給退了,明天你們全都跟我去汪國公府住,好好在汪夢綺麵前表現表現,知道了嗎?”
聽到母親嚴厲的說教,白子圖直接垂了頭,雖然很不讚同母親的意思,卻也不敢忤逆。白珍珍卻覺得母親說得對,急忙也跟著勸慰:“哥哥,你就聽娘這一回吧,娘總不會害你。”
他們娘三個在前麵馬車裏說著小話兒,慕白雪凝神之下,在後麵聽得清清楚楚,差點沒被他們商量出來的結果給逗笑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白家這樣興師動眾的進京,竟然是汪國公給召喚來的,而且還是替汪夢綺說親。這汪夢綺可是之前剛因為和自己犯了口角被陛下判了拔舌之刑。
這汪國公太厲害了,竟然用一個啞巴女兒吊了十八個毛腳女婿送上門給他挑選,若是叫自己這便宜舅母知道還不得氣個半死?
隻是這笑容剛浮現在臉上,慕白雪的眼眼就眯了起來,汪國公如此逗弄建南大將軍府的人,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嗎?當然不是,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打自己的臉啊!
是啊,自己害他女兒被割了舌頭,他就讓自己這十八個便宜表哥名聲掃地,成為全天下的笑柄,這心思還真是惡毒啊。
可是你要讓她因此替這些個表哥找媳婦,那她也是十分不樂意的,眼中波光流轉,突然就想了一個重要的事情,急忙伸手把隨候在轎窗外的洪總管叫了過來。
“洪總管,去!叫人回府把鄭知意好好收拾一下,順便讓她帶著知心和知暖一起到武慕侯府來。”
洪總管雖然不明白這已經隨行了這麽多人,她突然要召那個看家的丫頭來做什麽,卻還是趕緊安排了下去,等到這大隊人馬都到了武慕侯府的時候,鄭知意也被一頂小轎抬到了。
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定寧公主自然是趕在慕白雪前麵進了武慕侯府吊唁,不管怎麽說都要壓她一頭。
府前負責唱言的門頭兒高聲一喊,建南大將軍府前來吊唁,瞬間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武慕侯府內的,還是過路的,順意都停了腳,對著這一群人品頭論足。
見慣了京城諸多的世家公子,風流倜儻的作派,冷不丁再見到這十八個虎虎生威的白家小將軍前來,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大讚一聲後生可謂。
再看看後麵那六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雖然各個頭上戴了冪離,隻露出一雙眼睛,卻是十分的眉清目秀,沒有那種大家閨秀扭捏的作派,也看得十分稀奇,暗歎不愧是將軍後人。
定寧公主瞬間覺得自己帶他們到京城見識一下是對的,至少給建南白家長了不少臉是吧?可不像武慕侯府這般人丁凋零,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隻剩下武慕世子一個人了,真是可憐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