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白雪穿堂入室,到了老太太的屋子,裏麵果然是亂糟糟的,汪老太太麵若金紙,暈倒在軟榻上,有一個醫女正在診脈,周圍有好幾位夫人用帕子擦著眼淚,泛著紅的眼角不像是裝的。
可能是汪小公爺也沒想到這麽嚴重,急忙快步上前問道:“怎麽還沒醒?要不要進宮裏去請禦醫?”
那醫女聞言如聞大赦般跪在了地上:“民女方才已經為老祖宗施過針了,醒了之後,說了幾句又暈了,這樣反複恐怕是不大好,若能請禦醫前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慕白雪聞言,淡然出聲:“進宮請太慢了,本宮府上就住著孫太醫孫老神仙,不妨把他請過來看看。”
汪小公爺默默回首,怎麽都沒想到剛才還和自己針鋒相對的慕白雪會出手相助,尤其是孫老先生,是宮裏們貴人想請都請不到的名醫,急忙就點了頭。
“那就有勞公主了!隻要能救醒祖母,其他的事情一切都好說。”他所指的自然是定寧公主和白了圖被扣的事情。
慕白雪誠心救人,還真沒有和他講條件的意思,當下理都沒理他,直接叫了小福子回府請人。
看著慕白雪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白珍珍心中有些不安,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好怕這都是汪家的計謀,想要找機會害人,便下意識地觀察起室內的這些人,剛好對上了汪小公爺的目光。
汪小公爺見多了京城中各種名門貴女,也習慣了內宅之中的爾虞我詐,卻沒見過像她這樣直接把想法刻在臉上的單純丫頭,那一臉的戒備像是看誰都想害她,不由不快地蹙了眉頭。
“你這是什麽眼神?放心,你哥哥我們好吃好喝的供著,並沒有為難他,隻是你那個娘真是假的,不然也不會把老祖宗氣成這個樣子。”
汪小公爺說得是真話,可白珍珍怎麽可能讓別人編排自己的母親,立刻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她這平地一聲吼可以說卯足了力氣,亂糟糟的房中瞬間因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這裏,白珍珍雖然窘迫的不行,卻還是挺直了腰杆子,一副你們說謊的樣子。
反倒是慕白雪淡然地望向汪小公爺,輕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不妨說來聽聽。珍珍表姐,正所謂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也安靜一會,到一旁坐著。”
她這麽一吩咐,汪小公爺這才想起來,她們進來半天,自己做為主人,竟然連最基本的看座奉茶都沒做到,急忙請她和白珍珍上座,一臉的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老祖宗這院子向來講規矩,我之前看著外麵的下人一切如常,根本就沒想到她病得這麽嚴重,一時失態,怠慢了你們……”
他這客套的話還沒說完,慕白雪便擺了擺手:“事緩從恒,事急從權,之前我也不知道裏麵是這種情況,咱們就不論到底是誰的過失了,說重點。”
慕白雪一再詢問,汪小公爺隻好點頭:“這事說起來也簡單,下午聽聞定寧公主登門拜訪,我們老祖宗是極高興的。因為定寧公主是她的親外孫女,我的小姨母,這都多少年都沒見著了。可是等見了之後,老祖宗卻當場翻了臉,說她是假的,她卻非要說自己是真的,不然怎麽敢來登門拜訪,自己外孫女長什麽樣老祖宗還不知道嗎?兩相爭執之下,老祖宗便被她給氣暈了。”
汪小公爺說得津津有味,慕白雪眼底卻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一樣,並沒有太大價值,隻好繼續追問。
“這事可是真奇怪了。按理說定寧公主和你們家是近親,府上應當有很多見過她的人吧?把人找來一齊認認不就知道真假了嗎?老太太何必這樣動怒呢?”
汪小公爺聽到這話,臉上就有些不自然了:“你這話說的,定寧公主雖說隻是庶出公主,那也是皇宮裏的金枝玉葉,那是說誰想見就能見的嗎?說到頭,我們府上當年見過她的隻有老一輩人,可是曾祖父已經不在了,她母親汪太嬪也早就為先帝殉葬了,唯一見過她的隻有我們家老太太,她又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精神一直好著呢,說是假的,八成就是假的。”
他這話說得委婉,實際上還透露了另一個意思,汪國公府一代不如一代,這麽多年就出了一個汪太嬪入宮,在那之後進宮都成了難事,更別說探望一個不受寵的庶出公主了。
如今要不是他巴結上了太子,誰還記得永定公府曾經的輝煌?可他的輩份更小,直接比永定公主小了一輩,人家老早就出嫁了,他更沒見過。
慕白雪聽了半天,總算聽到了一句有用的,那就是汪老太太眼神好,精神也好,不可能認錯,這個永定公主是冒牌的。
得到這個十有八九的可能,慕白雪便同情地望向白珍珍,雖然不明白這個假公主是怎麽嫁到建南白家,為建南白家生兒育女,甚至還當上掌家夫人的,可這白家人是真可憐,竟一直被蒙在鼓裏。
白珍珍見她竟然相信了汪小公爺的話,氣得眼淚直接就下來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母親是白家的救命恩人,是女英雄,怎麽可能是假的呢?一定是你們弄錯了,對,一定是你們家老祖宗看錯了。”
慕白雪也不想和她一個小姑娘多費口舌,略微深思,就淡然看向汪小公爺:“不如這樣吧,不管這個定寧公主是真是假,我的表哥白大公子,還有白珍珍總是我舅舅的親生骨肉,是建南大將軍府的後人,沒有犯任何過錯,你先把他們放出府去,讓他們回武慕侯府聽消息,至於這個定寧公主,就交給我吧,明天我帶她進宮麵聖,不管怎麽說,父皇總是她的哥哥,是真是假必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