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這一番話毫不留情,可偏偏又說的是事實,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十王爺前一陣子的確因公忘私,冷落了慕白雪,慕白雪這會不想理他也是自然的。
十王爺之所以這麽久沒來,一是真的脫不開身,被南朝餘孽的事搞得焦頭爛額,二是每日都有洪總管叫人送來的簡報,知道慕白雪並無性命之憂,人依舊昏迷著,他來也沒有用。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被慕白雪如此冷遇,十王爺哪還吃得下早膳,連坐席都沒捂熱便站了起來:“既然如此,我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麽意思,不過在臨走之前,我還是要勸說你一二。”
因為來得匆忙,十王爺身上仍穿著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蟒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聲音卻由熱轉冷。
“我知道,武侯夫人和夜聽風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你再傷心也不該用這麽一個替代品來彌補心靈的創傷。是,他乍一看上去是和夜聽風有幾分神似,可再像也不是他,況且就算夜聽風本人還活著,也根本就不是你的心上人,不怕告訴你,就在昨日,趙無言回京了,如果你非要選一個足以匹配你的駙馬,如果那個人不能是我,我希望至少也是第一公子趙無言,而不是你身邊這麽個東西。”
十王爺說完,直接氣得拂袖而去,慕白雪卻突然難受地捂頭腦袋,巴掌大的小臉更是蒼白一片,一邊望著十王爺遠去的背影,一邊低聲呢喃。
“第一公子趙無言?為什麽我一聽到這個名字頭就好痛,胸口也窒息的厲害?”
看著她手中湯匙中,五顏六色的小圓子骨碌碌地滾落腳下,瞬間就沾滿了灰塵,離盛公子感覺嘴裏十分苦澀,人卻心疼地把慕白雪攬在懷中,輕聲安慰著。
“本就不是什麽相幹的人,疼就不要想!本就是大病初愈,又勞累了一早上,我扶你回破影雲歸休息一下吧,或許休息一下就好了。”
驀然聽到他提破影雲歸,慕白雪感覺好像有什麽霽月清風般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是再細想,本就撕扯著的腦神經讓她更加頭痛欲裂了,整個人都癱在了離盛公子的懷中,像要死去了一樣。
“太醫!快去叫太醫!”這下離盛公子也慌了,一邊抱著她,一邊疾步往破影雲歸跑,在進入破影雲歸時,慕白雪還強行支開眼睛,望了那高懸在殿前的牌匾一眼,可是那種頭痛的感覺卻減輕了。
腦海裏閃過這個牌匾的來由,竟然是十王爺新手所書贈給自己的,可是為什麽會加劇疼痛卻讓她一頭的霧水,更想不明白自己這次睡醒之後,味覺治好了,怎麽會多了一個頭疼的毛病。
等任太醫趕來破影雲歸給慕白雪診脈時,離盛公子早就著令下去,以後任何人不可以在慕白雪麵前提第一公子趙無言,否則她便會頭痛欲裂,犯頭眩昏厥的毛病。
別說這本就是為了慕白雪好,月璃府上下的人都會照辦,更何況慕白雪之前就吩咐過,離盛公子的話就是她的話,他可以當這月璃府的半個家,所有人都嚴格遵從了。
不過在暗地裏卻八卦了起來,為什麽慕白雪一聽到第一公子趙無言的名字就會頭痛呢?
毫不知情的白家人自然是覺得,可能第一公子趙無言之前和慕白雪有什麽舊仇或者嫌隙。一知半解的離洛等人,卻覺得她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
想不明白的紅拂覺得她這是被夜聽風的死刺激到了,聽不得別的花美男的名字。畢竟第一公子趙無言和第一美男子夜聽風總是被人相提並論,提到這人明顯主子就會想到夜聽風。
唯有大丫頭司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覺得自己家主子怕是中了什麽盅了,不然怎麽會昏迷了一個月之後就性情大變,忘記無言公子,反倒寵起了離盛公子這隻黑孔雀。
可惜自從慕白雪昏迷之後,整個月璃府都戒嚴了,如今大局又都被離洛和離盛兩位公子掌控,她想出月璃府去趙府報信,那是比登天還難,這可要怎麽辦?
司琴看著躺在美人榻上休息的慕白雪,心中焦急的直落淚,本想替她掩掩補角,卻眼尖地看到了壓在枕頭下的那隻素錦香囊,那淡雅的顏色,那精致的麵料,那雲錦紋正是自己家公子喜歡的。
她的心中一動,便有了主意,趁著離盛公子站在屏風外與任太醫說話的功夫,順手就把香囊塞進了自己的袖子,然後煞有介事地俯首在慕白雪輕聲應道。
“什麽?主子您想見武慕世子?您放心,雖然他現在仍在守孝期,奴婢去請來探望您一二還是可以的,奴婢這就去。”
慕白雪這會喝了任太醫開的藥,整個人都昏昏欲睡,雖然聽清她說了什麽,卻根本就沒有反駁,因為她也的確想見自己的弟弟了。
等司琴出來向離盛公子報備,自己想去武慕侯府請武慕世子時,離盛公子果然一口就答應了,甚至還特意讓人給她配備了馬車和人手陪同。
雖然知道不管趕車的,還是護衛可能都是離盛公子的人,司琴還是乖乖地上車了,到了武慕侯府後,想拜見武慕世子,自然要先去拜見慕老太太和好的姑姑趙嬤嬤。
這樣一來,車夫和侍衛是不能進老太太的晨暉院的,也就方便了她偷偷把慕白雪進來不對的事情告訴了趙嬤嬤,還順手把那隻慕白雪親手縫製的香囊交給了趙嬤嬤。
“姑姑,這香囊是主子臨昏睡前為公子親手趕製的,我感肯定,主子心中隻有無言公子一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轉醒之後性情大變,完全被那個離盛公子迷惑了,整個月璃府的事物也都被離洛和離盛二位公子把持著,如今洪總管和四小公公都進不了主子的身,被閑置了。這件事情,和這香囊您一定要親手交到公子手中,讓他給司琴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