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爺在外鎮守著陛下寢宮,不得任何人出入,這種異動很快就傳到了有心人的那裏,很快就急著往這裏趕。

畢竟皇宮嬪妃那麽多,皇上隻有一個,甭管是真愛還是利益糾葛,平日這潛龍宮邸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隻眼睛盯著,這是要出大事了。

一開始來的是比較受寵的嬪妃,因為她們的宮邸被安排得離皇上比較近,來得自然快,可是快也沒用,有德妃和十王爺在門口攔著,誰敢往裏闖,隻敢在門口瞎嚷嚷。

不是問到底出什麽事了,就是問為什麽不讓她們進去,一開始萬公公還和顏悅色地隨便搪塞幾句,不敢多說,畢竟現在這裏被十王爺掌控了,他若敢說德妃有下毒謀害陛下的嫌疑,那沒準下一刻腦袋就要搬家。他的腦袋搬家不重要,重要的是逼得急了,狗還會跳牆呢,萬一十王爺為保德妃在這種時候做出什麽事情來,那隻會適得其反,不但救不了陛下,還會害了他。

看到萬公公支支唔唔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問那些太醫也沒一個敢說實話,這些嬪妃就急了,不是哭天抹淚的,就是有人要硬闖,被她們實在吵得煩了,德妃和十王爺直接就發了怒。

直言誰若敢在這種時候闖進去,耽誤了陛下的救治,誰就是罪加一等,格殺勿論,這些嬪妃身份地位不如他們,自然就嚇得跪了一地,不敢再造次了。

她們不敢,有人敢啊,又拖延了一會兒的功夫,禦醫孫老先生還沒請來,皇後娘娘和太子卻來了,這時局勢就瞬間緊張了起來。

德妃和十王爺可以攔著別人,卻沒辦法阻攔皇上名正言順的妻子和太子,可是讓他們這樣闖進去又怕驚擾聖駕,十王爺隻好把德妃護在身後,能拖一時是一時地開口了。

“真不是我不讓你們進去,此時為父皇診治正到了緊要的關頭,萬一你們這樣闖進去驚擾或者打斷了為父皇診治,誰來擔這個責任?”

看著十王爺徑直攔著自己和兒子,皇後娘娘冷冷地笑了:“診治?今夜所有當職的禦醫都在殿前跪著,你告訴我誰在給陛下診治?”

太子聽了也目光陰冷地掃下他:“我看你不是怕我們闖進去驚擾了父皇,而是想阻攔我們去救他吧?枉費平日裏父皇那樣寵信你,到了這種關鍵的時候,你竟然讓他在裏麵自生自滅,是想造反嗎?”

“到底是誰居心叵測,誰自己心裏清楚,不怕告訴你,本王是奉了父皇的口諭守候在此,責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如果你執意闖宮,便是抗旨不遵,就別怪本王對你不客氣了!”

“不客氣?好啊!今天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本宮也一定要進去,有本事你就不客氣個試試,也讓全天下的人看看,父皇病重之時,你是如何不尊太子,忤逆皇後,意圖不軌的!”

皇後娘娘聞言也跟在了太子的身後,臉上皆是譏諷的笑容:“沒錯!太子!你就放心大膽地進去,若是有誰敢阻攔,本宮就讓人砍了他的腦袋,判他個謀逆之罪!”

皇後娘娘和太子咄咄相逼,十王爺寸步不讓,皇宮禁衛卻節節後退,太子見狀更是得意地高呼。

“本宮告訴你們,若是進去後發現父皇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就不隻是謀逆之罪,而是弑父殺君的大罪了,你們若再敢和他同流合汙,橫加阻攔,那就以同罪論處,要誅九族的!”

他這一叫囂,以萬公公為首的太監和皇帝禁衛全都不敢攔了,因為他們也不保準裏麵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十王爺的人卻在他的示意下抽出了兵刃,他更是麵色堅韌地冷冷出聲。

“若皇後同太子執意闖宮,危害父皇的安危,殺無赦!”

在外麵危機一觸即發的時候,慕白雪這時已經逐漸控製住了陛下的毒發,因為之前有過診治夜聽風的經驗,而且鳳陽訣大成,功力大增,這次就顯得遊刃有餘,沒半點吃力了。

等鎮北帝悠悠睜開眼睛,看到慕白雪白衣勝雪,凝神在為自己逼毒療傷時,一時間神情竟有些恍惚,聲音嘶啞地出聲:“月璃?是你嗎?朕這是在做夢嗎?”

就在他緩緩抬手,馬上就要觸碰到慕白雪巴掌大的臉龐時,慕白雪驀然睜開了眼睛,其中清冽而澄澈的光澤讓鎮北帝一愣,隨後大手就頹然地落了下去,悲傷地搖了搖頭。

“你不是她!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朕怎麽會把你當成她呢?朕這是怎麽了?外麵為什麽會那麽吵?”

在他喊出月璃的名字時,慕白雪也有片刻的愕然,愕然的不僅是因為她是自己的母親,還因為陛下對她的稱謂。按理說,月璃長公主是陛下的親姐姐,他是不該這樣直呼她的名諱的。

兩人愣神不過是須臾間,外麵已經傳來了激烈的械鬥聲,雕窗上影影綽綽的明顯是有人犯上作亂,要趁機闖宮了。

慕白雪急忙收勢下了龍榻,當機力斷跪在了陛下麵前:“父皇在上!剛才你突然中毒昏迷不醒,義女便吩咐萬公公和十王爺封鎖消息,守住宮門口,用秘法為您控製住毒素,拖到孫老太醫進宮為您拔毒,期間任何人不得闖入,以免打擾為您療傷,現在怕是有人心懷叵測,要趁機做亂了。而這執意闖宮之人不管是誰,必定是知情人,和您中毒脫不了幹係,還請父皇示下。”

這倒不是慕白雪無是生非,而是她真的覺得有這種可能,更重要的是要洗脫德妃娘娘的幹係,這倒不是護短,而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她是被冤枉的,不然誰會親手送毒湯給皇上啊,不要命了嗎?

在這件事上,鎮北帝可能會懷疑德妃,懷疑外麵要闖宮的人,卻唯獨不會懷疑慕白雪,因為她是百年不遇的聖女,不但身份卓然,更關乎國運的興衰,他不信也得信,當即便把身上的令牌交給了她。

“去!見此令牌如朕親臨!你去替父皇解決了外麵的爭端,父皇身子乏得很,沒力氣下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