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間,原本護在趙合德身邊的女眷們紛紛退散,各歸其位,趙合德也被她的一席話說得七竅生煙,偏偏又拿她沒什麽辦法,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就連三公主都有些回過味兒來,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沒了阻攔慕白雪的心思,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了解過趙合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再也不是那個心懷天下,賢良淑德的第一才女了。
白珍珍卻欽佩不已,對幾句就能把人說得落花流水的慕白雪簡直是崇拜至極,一邊眨著清亮的貓眼兒,一邊脆生生地問道:“小表妹,那我現在是不是能打她了?”
看到她摩拳擦掌的樣子,慕白雪不覺菀爾:“當然!不過說好了,打人不打臉,要行的是臀刑。不然萬一她的臉花了,以後就不好找婆家了,回頭再賴上我怎麽辦。”
慕白雪這一句話直接把不少人都給逗笑了,因為殺人不過頭點地,她這明著是說不能毀了趙合德的臉,不能耽誤她日後找婆家。
事實上呢,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行了臀刑的人,那真是比打臉還要命,名聲全都沒了,最重臉色的文臣之家誰還敢要啊?真是太壞了。
可惜白珍珍卻沒聽出這弦外之音, 一邊點頭一邊又舉起了鞭子:“好咧!我會小心的,絕對不打她的臉!”
就在她這鞭子馬上要落下去的時候,隔空突然傳來了破空之聲,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竟直接掉到了地上,隨著鞭子的掉落,一枚野花的花瓣也隨之飄落,慕白雪不由微微眯上了眼。
拈花訣!這天底下竟然還有人練成了飛花傷人的拈花訣!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腦海裏突然就浮現了在點心鋪子裏遇到的那個霽月清風般的身影,不用回頭,都感覺腦子裏一鈍一鈍的疼。
果然,沒多久,圍觀看熱鬧的人便全都齊齊跪下了,口中高呼著:“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國師大人!”
慕白雪緩緩回首,就看見太子走在那抹清風霽月般的人前麵,而那人手中正把玩著一朵路邊采的野花兒,而野花兒上麵,恰巧少了一瓣。
她的眸光先是看向野花,再盯著那少了一的片花瓣,最後才抬眸對上他那淡然的臉,在四麵相對間,她的心突然痛得無以複加,感覺窒息得厲害。
發現她突然臉色慘白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就連身子都有些搖晃,洪總管第一時間上前就扶住了她,還以為她是舊疾又複發了。
得到了這一瞬間的喘息,慕白雪也趕緊默念拈花訣穩定心神,心中對這個一見到就頭痛心痛的人更加厭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時太子卻虛抬手,讓眾人平身,隨後才看向白衣勝雪的慕白雪,微微蹙了眉頭:“怎麽,無故罰了本宮的愛妾還不夠,十一妹這是又看誰不順眼了?”
這一上來就往自己身上扣黑鍋,慕白雪的氣又不順了,還沒等說話,就見趙合德委屈至極地撲到了太子的腳邊,直接就掉起了眼淚。
“太子救我!剛才合德不過是和她開了幾句玩笑話,她就說我衝撞了她,非要鞭撻於我,您一定要給合德做主啊!”
沒想到高傲如趙合德也有求人的時候,求的還是她一直看不上的太子,慕白雪微微挑了眉眼,發現隻要自己不要看那個人,不去想那個人,頭和心都沒那麽痛了。
從初見開始,趙無言的餘光一直都投在慕白雪的身上,發現她一見到自己就變了臉,一副極難過的樣子時,微微眯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發現她麵色緩和,好像沒那麽難過了,才把目光投在了自己妹妹趙合德這裏,可是一看到她這副委屈求人的左派,不由緊抿了嘴唇,很明顯不快了。
太子卻憐香惜玉地把趙合德扶起,一邊隔著她袖子上的輕紗拍了拍她的手,一邊輕聲說道:“趙姑娘莫怕!有本太子在,沒人敢把你怎麽樣。”
他這一句話就是直接站位了,如果慕白雪還要繼續和趙合德針鋒相對,那他就會站在趙合德那一邊。
這倒不是被美色所誘,而是他剛剛嚐到了文臣歸心的甜頭,因為趙無言不過是繼任了國師之職,滿朝的文官就有百分之八十都有向他傾斜的意思,這簡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對於趙無言的妹妹,自然是要多加拉攏和照拂的,若不是皇族不能和氏族通婚,恐怕迎娶她當太子妃他都是願意的。
終於有人撐腰了,趙合德一邊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一邊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微微點了點頭:“剛才合德也是被她嚇怕了,讓太子見笑了。”
見到太子對趙合德青睞有佳,剛才合計要趁機罷免慕白雪的那些女眷們的心思又活範了,可是還沒開口,就看到自家官人微微搖頭,不讓她們參合其中。
這倒不是他們膽子小,最怕了慕白雪,而是剛才這些女眷七嘴八舌跑到前麵告狀的時候,被新任國師趙無言的一句話就給堵住了。
“她出任第一公主,是上天的旨意,天命所歸,不想天下大亂,爾等休要多言。”
別說趙無言本就是文臣中的無冕之王,就算國師這個身份,那也是對測未來的,這麽說慕白雪就絕不是空穴來風,所以這件事才被硬生生壓了下來。
看著眾人全都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看不見,太子卻和趙合德惺惺相惜間,慕白雪一聲嗤笑,優雅地甩了甩袖子。
“太子哥哥的話還真是把我嚇到了,哪還敢動手打她?就讓她隨意辱罵我好了,反正有太子撐腰,規矩什麽的又算什麽呢。”
見慕白雪說完話就想走,太子的臉色不好看了,慕白雪看似給了自己一個麵子,不再鞭撻趙合德了,實際上卻說自己昏庸,不分青紅皂白就偏袒她,無視祖宗規矩。
這種流言要是傳出去,那對他將來繼承大統是相當不利的,怎麽可能就這樣放她走,立刻伸手就把她攔住了。
“慢著!本宮讓你走了嗎?說吧,剛才到底怎麽回事,如果趙小姐真有犯錯,再責罰她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