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怪鎮北帝緊張,畢竟慕白雪的身份特殊,她若是有了什麽閃失,那可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很可能會影響鎮北皇朝的國運。

別說他著急,實際上趙無言比他還要著急,看著鎮北帝慌慌張張的喊太醫,他的整顆心也沉到了底,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她具體怎麽了我不知道,隻知道剛才去救她時,三公主和雅要對她不利,害得她渾身是血,簡直像強弩之末。所以她若真有閃失,你該大義滅親,而不是滅我趙家。”

趙無言之所以沒有提血盅的事情,自然是怕鎮北帝聽完之後,有所聯想,窺得慕白雪的真實身份。

當然了,把三公主推出來也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畢竟哪怕阿雪對他始亂終棄,他都沒舍得動一手指頭,三公主憑什麽敢對她下手,他這人最是護短,該報的仇必須報。

一聽導致慕白雪昏迷的竟然是三公主,鎮北帝的臉色有些難看,多少也有些後悔剛才把心裏的話直接說了出來,滅趙家可是他藏在心裏多年的夙願,可是第一氏族是那麽好滅的?

就算他真的寧願傷敵一千,自損便八百的把趙家幹掉,卻拔不掉他百年世家樹大根深的關係網,到時候必然會引起氏族和皇族的鬥爭,朝廷動**之下,亂世也就起了,他不敢冒這個險。

所以,這時他也隻能就坡下驢,佯裝發怒:“你說什麽?和雅她好大的膽子!萬公公,去,去把她給朕找回來,朕問問她到底想做什麽!”

跟誰了朕北帝這麽多年,萬公公怎麽會不明白他這話有幾分真假,立刻跪在地上勸諫:“陛下息怒!和雅公主素來溫順和善,和瑞陽公主也是情同姐妹,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依老奴看,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眼下還是救瑞陽公主要緊,您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老奴扶您到一邊坐著等禦醫前來吧?”

不會演戲的帝王就不是好帝王,鎮北帝略作思考才勉強點頭,轉而和趙無言說話的聲音也變得略有歉意了。

“國師啊,剛才我這也是護女心切,說話就有些急了,你萬萬不要放在心上,眼下的確是救人要緊,萬公公,你也不用扶我了,趕緊去催催禦醫,一個個怎麽這麽慢!”

萬公公趕緊出去迎禦醫,趙無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也好言好語地點了頭:“微臣明白。陛下也不要慌,阿雪她雖然昏厥,可是脈息卻極其安穩順暢,就像睡著了一樣,想必不會有什麽大礙。”

他這麽一說,鎮北帝反倒皺起了眉頭:“這症狀倒像之前她昏睡了一個月時的光景,難道聖女體製特殊,一受到傷害就需要用沉睡來緩解病情?”

這也難怪鎮北帝會這樣想,畢竟慕白雪剛從昏睡中醒來沒多久,之前去給她看的禦醫回來跟他說過。

慕白雪神態安寧,隻是內息混亂,仿佛是練功練岔了所至,這種昏睡剛好可以慢慢調和內力逆施對她身體的傷害,等完氣息完全捋順了,她也就醒了。

所以他現在就覺得慕白雪肯定是被自己三閨女給害了,她需要用沉睡來自救,可是這話他也就想想,卻是絕對不會和趙無言說的,畢竟誰的閨女不是親生的,該護還是要護的。

可惜趙無言卻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聽了他的猜測,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冷:“既然如此,手心手背都是肉,三公主總不能害了人還可以若無其事。我也不要求讓她以命相抵,但是為了小懲大戒,讓她以後不要再危及聖女的安危,該罰還是要罰的,不若就讓人把她綁回來,跪在帝王帳之外,阿雪什麽時候醒了,她什麽時候起來,可否?”

在慕白雪出現之前,鎮北帝最寵的公主就是三公主和雅,如今聽到趙無言要借機罰她的跪,多少有些心疼,心中正琢磨用什麽理由搪塞過去,趙無言便給他出了主意。

“當然,如果陛下舍不得,無言也不可能強求。但是剛才她可是用了誘盅粉,甚至還吹了專門引誘金蟲盅的竹哨,所引來的毒蟲也比之前九王爺所引的要危害數倍。本國師嚴重懷疑,當初九王爺蟲禍一案她也有參與,甚至是主謀,畢竟九王爺毒粉來源還沒查清,那些珠寶他也出不起,但是三公主受陛下寵愛多年,那是完全不在話下的,到時候真計較起來,可就不是罰跪這麽簡單了。”

趙無言每說一句,鎮北帝的心就沉上一分,怎麽都沒想到三公主怎麽會和那些巫術扯上關係,現在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哪敢再讓這種事牽扯出來,直接就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一切就按國師說的辦吧!來人,立刻去把三公主給我綁回來,在外麵給朕跪三個時辰,好好反省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小太監得令下去了,太醫剛好也來了,這時慕白雪已經被趙無言抱到了陛下的龍榻之上,垂幕也放了下來,隻露了一隻手在外麵。

太醫趕緊墊上方形小藥枕,隔著絹帕診脈,看了半天,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斟酌著開口。

“回稟陛下!瑞陽公主這脈相平穩,氣息均勻,給人的感覺就像睡著了一樣,身體並無大礙,隻是……”

看他一邊沉吟一邊說話,多少有賣關子的意思,鎮北帝威嚴地瞥了他一眼:“有什麽話直說,再敢和朕吱吱唔唔,朕砍了你的腦袋。”

禦醫一聽頓時就給嚇跪了,嘴皮子也利索了起來:“隻是瑞陽公主這心脈很是奇怪,好似剛剛犯過心疾,更奇怪的是,這種急性的心疾足以斃命,公主卻可以脈息平穩地昏睡,怪,真是太怪了。”

“心疾?”鎮北帝和趙無言互望了一眼,怎麽都沒想到慕白雪這次所犯的是心病,可是轉念一想,聖女就是聖女,沒死有什麽奇怪的,沒準這次也是在自我愈合呢,便都心中有數。

鎮北帝更是擺了擺手:“行了,朕知道了!隻要瑞陽無事就是萬幸,她願意睡,就讓她睡,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你先下去吧,不得和任何人提及公主的病情,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