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白雪回到新給自己安排的營帳中時,白家姐妹全都擠在剛鋪好的地鋪上準備休息,卻沒有一個人睡著的,見她掀開簾子進來,立刻全都坐了起來。
看著都累成這樣了,一個個還要給自己施禮,慕白雪趕緊虛扶了一把:“都是自家姐妹,不要客氣,怎麽不進內帳軟榻上去睡,反倒都擠在這裏?”
雖說是秋狩,可是她的營帳是公主製式,裏麵的床榻極大,雖然睡不下她們六個,擠上三個人是沒問題的的,剩下的兩個擠在軟榻上也是行的。
白珍珍急忙搖頭:“裏麵是小表妹的臥寢,我們身份懸殊,怎麽能占用您的床,睡在這裏挺好,再堅持個兩三個時辰,天就亮了。”
見到她們如此客氣,慕白雪反倒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什麽身份不身份的,在外麵我們需要恪守禮節,在自己這兒就是表姐妹,做表妹的哪能讓你們住地上,都隨我進去休息吧,不然我生氣了。”
哪有真生氣還把生氣兩個字掛嘴上的,白家的幾個表姐都笑了,果真都跟著她進了內寢,本來也沒什麽睡意,大家幹脆就全都擠在了公主**互相依靠著取暖,坐等拔營回京。
直到這時,大家才想起來一直都沒見到白南玉,還是白珍珍壯著膽子問了慕白雪,這都要回去了,也不知道白南玉現在在哪裏。
慕白雪便把白南玉受了別人的慫恿,去鼓動自己弟弟武慕世子騎馬狩獵,想害人反倒自己墜馬的事情說了出來,氣得白家姐妹的臉都白了,尤其是白珍珍,覺得白家的臉都被她給丟盡了。
“怎麽會這樣?那世子表弟沒什麽事情吧?”
慕白雪冷笑:“有我在,怎麽可能讓他有事。不過白南嬌卻騎了我弟弟的馬,從馬上摔了下來,聽說後來被汪小公爺救走了。”
“汪小公爺?其實永定公府是我外祖家,五姐姐若真是被汪表哥救了,一定會受到善的。”
白珍珍這話雖然是安慰眾姐妹,其他人卻都沒有應聲,因為永定公府雖然是白珍珍外祖家,可是和慕白雪一樣,建南白家和永定公府這些年也沒來往,況且不久前還和慕白雪起了衝突,有仇。
所以,汪小公爺會救白南玉,到底是出於好意,還是別有它圖,這事誰都不好說。眾人沉默了一會,還是大表姐白南嬌哼一聲,許是之前受了驚嚇,現在特別嫉恨這些歪門邪道。
“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竟然敢吃裏爬外,害我們小表弟,這會受不受到善待,被不被人利用,都是她自找的,沒準之前慫恿她去害小表弟的人就是汪家的人呢,我們不要管她。”
聽她這麽一說,白珍珍也覺得言之有理,便輕聲附和:“是啊,小表妹,說到這裏,您知道是誰在世子表弟的矮腳馬上動了手腳嗎?不會真是汪小公爺吧?”
慕白雪微微搖頭,前世她知道是這事是錦哥兒暗中下的手,可是這次秋狩錦哥兒都沒進來,事情還是發生了,這讓她一時間想不出到底是誰:“這就得問白南玉了,我也不知道。”
畢竟是自家姐妹害人出了事,白南珍雖然是表姐裏麵年紀最小的,可卻是建南白家白大將軍的嫡女,在這裏最有發言權,所以便極為歉意地看著慕白雪。
“小表妹,你放心,回頭我就派人去問她,她若是還想和我們回建南白家,就必須給您和世子弟弟一個說法,我們白家最是恩怨分明,絕不會姑息她的。”
她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誰知道慕白雪卻還是搖頭:“問出幕後之人是必要的,省得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總是被人惦記迫害可不是好事,說法什麽的還是算了吧。先不說我弟弟福大命大,並沒受傷,就說白南嬌現在已經自食了惡果,我們就不要再抓住她不放了,隻要她以後不再害我們,你們該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別因為我,讓大舅舅和六舅舅因此傷了兄弟感情。”
六舅舅自然是白南玉的父親,他也是慕白雪八個舅舅裏,唯一一個不在軍營,而是經商的,據說白家大部分開支都是由六房家裏出的,若真是因為此事有了嫌隙,日子怕是要不好過。
沒想到慕白雪不但將她們看成自家姐妹,為人處事也這麽豁達,白家姐妹這會兒真的是心服口服,紛紛點頭,白珍珍更是拍著胸脯打包票,等回了城,一定去找白南玉問個明白。
慕白雪這時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整個秋狩場和自己有舊的也就那麽幾個人,如今算來,慕錦繡和慕清歌走了,這事除了三公主就是趙合德幹的了。
一想到趙合德這個陰魂不散的,慕白雪的心便是一沉。怎麽都沒想到當初的夜醉月的蟲禍和三公主貿然對自己出手,都是她的手筆,若是再加上自己害弟弟這回,這都暗中出手三回了。
而自己之前卻沒有半點察覺,這樣的對手在明裏總輸給自己,就開始躲在暗處窺探自己,趁機下黑手,真的是不咬人惡心人,若不是趙無言的妹妹,弄死她都覺得死不足惜。
驀然想到趙無言,慕白雪下意識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玉瓷瓶,一邊默運拈花訣抵觸頭痛,一邊在心裏下了決定,等這次回京之後,一定要好好問問身邊的人,自己和他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白雪不說話靠在一角閉目假寐,白家的姐妹自然也就都不說話了,有的跟著開始打瞌睡,有的卻怎麽都睡不著,最明顯的就是白珍珍和白南嬌兩人。
白珍珍當然是因為白南玉的事情鬧心。她怎麽想,都怎麽覺得可能是之前母親定寧公主被汪家扣下後,兩家產生了嫌隙,所以他們才會對自己這邊年紀最小,身份卻最貴重的武慕世子下手。
如果真是這樣,這事就不是武慕侯府和永定公府的恩怨了,還會扯上自己白家,本都是姻親的三家人卻反目成仇,這要是傳出去,三家怕是都要成為別人眼裏的笑柄吧?
白家這些兄弟姐妹們的婚事,在建南那邊都眼高手低的,根本找不到合意的人,如今到了京城,怕是這願意也要因此泡湯了。
她是滿心愁家裏這些兄弟姐妹的婚事,白南嬌卻是因為之前受了驚嚇,這會根本就不敢合眼睛,在心裏把太子和太子的那些死士恨到了骨子裏,心裏想著若有機會,一定要報今日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