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至少還編個理由製衡太子,隻想把他帶回京讓陛下發落,想以理服人,那太子就是狗急跳牆,直接要大開殺戒了。

他這一聲令下,除了原本護在他身邊的太子黨們拔刀相向,營地周圍的樹木也突然飛鳥驚,樹搖晃,傳來了無數的腳步聲。

不過須臾間的功夫,所有人就發現營地竟然被一些黑衣蒙麵的刺客給包圍了,這些人不但個個手持弓弩,而且身上一片肅殺之色,一看就是些死士,人數並不比羽林衛少。

除了慕白雪之外,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這不僅是因為自己被萬箭所指,須臾間就可能命喪黃泉,更間接證實太子的確養有死士,三公主的死和十王爺遇襲絕對和他有關。

慕白雪卻再次佩服太子這腦袋裏麵是不是裝的都是草,依他現在監國太子的身份,就近調些金國公手底下的京城禁衛軍或者找太子黨的人借巡防營的兵都比動用他的死衛好看。

現在好了,他私下養的這些死士一出,三公主和十王爺的帳都名正言順地扣在了他的頭上,他這所謂的清君側聽起來也就欲蓋彌彰地可笑了,所以,慕白雪是真的笑了。

“太子殿下,您這算是不打自招嗎?既然撕破臉皮,那您現在要就地格殺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要反陛下,要殺我滅口,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被箭射成篩子不要緊,您可就等同造反了。”

她這話一出,不僅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那些老奸巨猾的家夥都高看了慕白雪一眼。人家小姑娘這話說得多明白啊,你要動手行,咱們得把章程劃明白了,你太子狗急跳牆,要造反了。

安國公聞言直接也抽出了佩刀,凜然出聲:“瑞陽公主莫怕!陛下早就傳了秘令給老臣,說太子趁著他病重監國之機結黨營私,恐有不臣之心,隻要太子敢造反,老臣定當護您周全,殺出一條血路,待我們回到京城,太子一黨一個都跑不了,你們若是識相的就趕緊表膽立場,省得再落得個謀逆的下場,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如果說之前萬公公站在慕白雪身邊,隻是代表了陛下的身份,安國公這一席話就是代表了陛下的態度了,所有人頓時風聲鶴唳,心驚膽戰,尤其是太子黨,一時間竟有些騎虎難下。

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條是誓死追隨太子,一舉成王,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問鼎天下,成為太子的肱骨之臣,另一條路則是落敗為寇,搭下全族的性命和曾經的所有富貴榮華。

金國公和右相一黨肯定是樂意的,因為上陣父子兵,他們父子一個是太子的親外公,一個是太子的親舅舅,太子今日隻要殺了慕白雪,解決這數羽林衛,再把病中的陛下和重傷的十王爺扣住,這天下就是他們公孫家說的算了,畢竟太子隻貪圖享樂,並不擅長政務,完全要仰仗金國公府和右相公孫誌。

其他太子黨卻有些猶豫,畢竟他們成為太子黨,是因為他是名正言順的繼位人選,隻要熬到陛下傳位,他們便全能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要造反啊?

這要是不成功,那後果不堪設想。而今天能在這裏的,可全都是皇親國戚,哪怕不進這一步,也是世代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這風險他們不願意冒。

發現安國公這麽一義正辭嚴地說教,自己身後有不少人偷偷退後了,表明不趟這次混水,你們打你們的,我們隻是看熱鬧的樣子,太子陰鷙地笑了。

“回到京城?你們想得倒是挺美,既然孤敢下這個令,自然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別說你們,今天任何人都離不開這秋狩場半步!至於父皇?嗬嗬,來人呐,把人帶上來!”

太子一臉桀驁地看向慕白雪,好像有什麽重磅消息要放出來一樣,慕白雪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見東宮侍衛竟然押著一身明黃色的假陛下走了過來。

慕白雪心中一涼,下意識看向白子圖,意思當然是問他,我不是讓你派人好好守著帝王帳嗎?為什麽這個假陛下會被太子的人拿下?

白子圖也是一頭霧水,因為他並不知道陛下先一步走了,不清楚這人是從哪裏被抓來的。

他們這一對視的瞬間,太子說話了:“慕白雪,你這個妖女!看到此情此景,你就沒什麽可說的嗎?老實交待,我你把我父皇和十弟怎麽了?為什麽帝王帳裏住著的是兩個假冒的,是不是你趁機作亂,早就把他們給殺了?如今今天你不把這件事說清楚,別說你,你身後這些白家人,萬公公,還有安國公,安國世子,你們都可能是假傳聖旨,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我今天殺你,是名正言順,放箭!”

好不容易有了理由,太子這回學聰明了,完全不給慕白雪解釋的機會,竟然大手一揮,讓原本那些圍而不攻的死士放箭了。

而他要射殺的人群也很明顯,那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完全是衝著慕白雪那一邊的人去的,明擺著就是要鏟除異已,把他們全都射殺在當場。

等解決了這些人,不管陛下和十王爺藏到哪裏去了,隻要他說在混亂中被慕白雪等逆賊殺了,拿著假陛下的龍袍和假十王爺的蟒袍一交差,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沒想到太子說動手就動手,圍在慕白雪身邊的人頓時手腳並用,不停地躲閃和砍落羽箭,直接把她護在了當中,安國公更是一邊護著她一邊問。

“瑞陽公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陛下和十王爺呢,怎麽會變成了兩個假的?你這要是不說清楚,別怪老夫對你不客氣。”

慕白雪雖然早就知道安國公是忠於陛下,而不是誠心幫自己,可是被他這樣指著鼻子問心裏也極不是滋味,不過是一拂衣袖就掃落一大片斷箭,聲音也不太愉快。

“嗬嗬!你還好意思問我?陛下既然給你留了密令,難道沒告訴你他和十王爺先一步回京了嗎?我們今日若是能拖住太子黨去追殺他們,讓他們安然回宮主持大局,拔亂反正,便算大功一件,若是能一起殺出重圍,便算撿了一條命,若是都交待在這兒,死後也能名垂千古,算是師出有名,救駕有功,就看你敢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