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一邊心思複雜地想著,一邊趁著沒人又翻了牆,沒想到人還沒落地便被發現了,直接就有人出聲詢問:“什麽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闖趙府!”

慕白雪一聽這聲音頓時眼睛一亮,發現自己誤打誤撞,還真摸到了趙無言的院子,不然他的暗衛冷情怎麽會在,便急忙從樹蔭裏走了出來。

“是我!慕白雪!你們主子在嗎?我有急事見他。”

冷情侍衛一直視她為妖女,還是將自家主子始亂終棄的妖女,她這特有的清冽聲音,就算化成灰都能聽出來,當下臉就沉了。

“你害我們主子還不夠嗎?竟然還敢追到這裏?趕緊走,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看著冷情橫眉冷對,慕白雪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現在十萬火急,萬萬不能離開,隻好拿出了帝王令。

“帝王令出,如帝王親臨!我此次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家,父皇有急事要召見你們公子,讓他出來和我走一趟吧。”

如果說慕白雪死纏爛打,冷情還能和她打一架,給自家主子出個氣,可是她卻把帝王令拿出來了,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隻能憋屈地跪下聽旨。

慕白雪雖然覺得心裏有些對不住他,卻還是冷著臉讓他趕緊去叫人,結果冷情侍衛進了前麵的書房沒多久,慕白雪就聽到了趙無言那溫潤如水的聲音。

“什麽帝王令,本國師沒聽說過。現在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代表天子了嗎?出去告訴她,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哪來的就回哪去,說好了老死不相往來,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這還用轉告嗎?慕白雪站在院子裏都聽得清清楚楚,趙無言這是真要和自己劃清界線了。當下氣得咬了下唇,幾步就走到了書房門口。

此時剛好冷情侍衛出來,看到她站在門口,還沒等說話便被她抬手就給點住了穴位。

冷情侍衛做為天下第一快刀,從來沒想過還有被人點穴的一天,更沒想到會是弱不禁風的慕白雪,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恨不能一口咬死她。

慕白雪卻完全無視了他的憤怒,直接把他推到一邊靠在牆上,自己則推門進去了。

此時趙無言正在練字,連頭都沒抬,聲音更加淡漠疏離:“又怎麽了?連一個女人都打發不了,我要你何用?她若再不走,你就把我母親請來,好好給她上一課,告訴她趙家有多不歡迎她。”

沒想到趙無言這般翻臉無情,慕白雪一時間尷尬地站在書桌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半天沒有說話,直到趙無言練完字抬頭,才對上她那張如一汪清泓的眼睛,微不可見地蹙了眉頭。

“怎麽是你?出去。”

“我不!我找你有事。”趙無言一直給她的感覺是霽月輕風,溫潤如玉,何時對她這樣大小聲過,明明是自己的錯,慕白雪卻雙眸微垂,委屈至極地紅了眼尾。

趙無言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強忍住沒被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打動,聲音仍是那樣的不鹹不淡:“沒事的時候就把我一腳踢開,有事又想到我了?可惜我可以管天下事,唯獨不想再管你,你走吧。”

他的聲音明明隻是淡淡的,卻聽得慕白雪撕心裂肺的疼,卻仍頂著微笑衝他福了福身子:“您還真就說對了,我今天來的確不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情,而是陛下被困伊相府,需要您的幫助。”

都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更何況是趙無言這樣高風亮節之人,慕白雪本以為他聽到這個消息,定然和自己一樣焦急,誰知道他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隻是吹幹了剛才寫的大字——往事隨風去。

一直到字被吹幹了,趙無言才把那五個字遞到了慕白雪的手中:“你說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這等大事也不是你一介女子該參與的,喏!這是我送你的,看懂了再來找我。”

看著他高深莫測的樣子,慕白雪傻傻地接過字符,一時間竟揣摩不懂他的意思,不得不追問了一句:“所以你這意思是幫忙還是不幫忙?我要見蕭國公,希望你能幫我引薦一二。”

沒想到她這般愚鈍,趙無言微冷地瞥了她一眼:“平亂之事無須你操心,你以為我先一步回京是為了什麽?放心,陛下不會有事,你心愛的十哥不會有事,至於離盛公子……嗬嗬!這會正滿城地為你找喜愛的糕點呢,據說已經拆了無數的鋪子,快湊齊了,等他回你月璃府之時,便是他葬身之地,你若舍不得就趕緊回去救他,當然,走了就不要再來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慕白雪在這一刻才明白,之前自己對趙無言說,自己心心念念隻思慕離盛公子,非他一人不嫁的時候,趙無言是什麽感受,就像如今趙無言冷言冷語拒絕自己這般,心都要碎了。

可是一邊是他這樣毫不留情地趕自己走,一邊是離盛公子,也就是夜聽風即落入險境,二選其一的話,當然是要選擇先救人?不過是片刻的猶豫,她便點了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雖然忘記你不是我的本意,實在是……是我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我終究是對不起你的,你若不想再見到我,我也不會死皮賴臉地纏著你不放。隻是在走之前,你能不能把那枚勾玉還給我?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給我留下一個念想也總是好的吧?”

見她緩緩伸出了手,一副你不給我,我就賴在這裏不走的樣子,趙無言搖頭笑了:“對不住!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我的玉隻能送給我的心上人,如今我們毫無瓜葛,這玉便不能再送給你了,你我終究還是有緣無份,冷情,送客。”

隻見他不過是玉手輕抬,原本僵立在門外的冷情侍衛便能動了,冷情更是第一時間黑著臉衝了進來:“慕白雪,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種厚臉皮的女人?沒聽到我們主子喊送客嗎?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