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十王爺的冷笑,慕白雪也沒辦法妄議朝政,便把重點放在了十王爺的傷上,悉心地開解於他。
“十哥,你現在是病人,就應該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看病吃藥。可是你看看,什麽都不配合,這腿要什麽時候能好?昨天你還答應我要趕緊好起來,給我當堅實的後盾呢。”
慕白雪的話聽得十王爺心裏暖暖的,身上的氣勢雖然沒之前易怒了,可是整個人還是很沒精神。
“阿雪,你不是我,當然不明白我的難處。之前孫老先生替我看過了,說我這雙腿好的機率幾近於零,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如今父皇仍在,隻要他對我寵一天,我便還能保你一天安穩,可是他的身體你也知道,堅持不了多久,日後不管是哪個皇兄繼位,怕是都會忌憚於我們,對我們趕盡殺絕,永除後患,所以我並不是矯情,而是真的心急如焚,不想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自己卻無能為力。”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噩耗,慕白雪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為地搖頭:“這不可能!你可是帝王之相,怎麽可能站不起來?應該在病榻上蹉跎一輩子的是我弟弟,不是你啊?”
十王爺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卻還是緊張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說什麽?飛鴻他怎麽了?”
他這是愛屋及烏,知道慕白雪有多重視那個弟弟,可慕白雪卻沒辦法和他解釋上輩子的事情,隻能含糊其辭。
“其實也沒什麽,之前秋狩之前,我一直看我弟弟麵色發黑,怕是有不祥之兆,一直囑咐他不能騎馬,就是怕他出事,卻沒想到最後受傷的是你,所以就覺得……肯定是哪裏弄錯了。”
這事十王爺之前自然是知道的,卻又覺得她畢竟也是肉胎凡體,或許並不能事事都預料成真,便垂眸看著被自己握著的小手,整個心都跟著變得柔軟了。
“傻瓜,他沒事還不好嗎?隻是我真的不甘心,與其讓我下半輩子躺在榻上,還不如當初死在斷崖下麵算了。”
聽到他的抱怨,慕白雪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為孫老先生可以說是所有醫者裏麵最德高望重的了,現在竟然連他說都好的機率為零,這事怕是真要不好了,可是若此事成真,誰是以後的帝王啊?
思及那幾個和自己從不親厚的王爺,慕白雪有些頭疼,突然覺得誰都像昨夜派人來暗害自己的幕後主謀,以後的日子更是沒法過了。
就在兩個人相對無言的時候,一個淡然的聲音驀然響起:“還真是兄妹情深,這一大早上就握起手來了,你們怕不是忘了,自古以來男鞶革,女鞶絲,六年教之數與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
慕白雪一聽到趙無言的聲音,整個人都慌了,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十王爺給握住了,用力想抽,卻被十王爺執意地握著,聲音也比趙無言高了半分。
“我們還就是兄妹情深了,趙國師若是羨慕嫉妒,大可以不看。”
也難怪十王爺有如此底氣,因為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月璃府和夜聽風爭風吃醋,可是慕白雪即使再寵名為離盛公子的夜聽風,也從來不偏不倚,也從未生氣過,可這次他卻猜錯了。
隻見慕白雪不但用巧勁兒彈開了自己的手指,人也立刻從自己身邊退到了合適的距離,臉色說不出的不快:“別鬧,十哥,不許你這樣和公子說話。”
得到慕白雪的袒護,趙無言這才緩步走了進來,一邊掏出錦帕替慕白雪一根根的擦手指,好像上麵沾染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邊微笑著看向十王爺。
“聽到了吧?在這個家裏,我最大,哪怕你是她的親哥哥也得靠後,你若是識相,我可以治好你的雙腿,不過至此以後,你便不要陰魂不散纏著她了,省得她再被別人誤解說閑話。”
十王爺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到,少言寡語的第一公子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當時就覺得好氣,可是偏偏他還一句話就捏住了自己的死穴,說能治好自己的腿,竟一時間敢怒不敢言。
畢竟這腿若是不好,便什麽希望都沒了,若真躺在病榻上一輩子,別說慕白雪這樣仙女一樣的人物,怕是最後連個婢女都會嫌棄自己,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見十王爺負氣不說話,反倒是慕白雪上前打圓場:“知道啦,家裏你最大行了吧?那麽最大的國師大人,連孫老先生都說治不好他的腿,你就真能治好了?”
看在慕白雪偷偷勾自己手指,順便還撓了撓自己手心的小動作,趙無言淡然的臉上浮過一片微紅,正想說那是自然,卻聽到十王爺酸酸地說話了。
“他可不是家裏最大嗎?年齡最大!阿雪,是不是他說什麽你都信啊?反正我是不信的。”
“……”素來是全民男神的趙無言差點被他噎個半死,下意識地看向慕白雪,問得極其認真:“阿雪,大點會疼人,總不會像他這般無理取鬧,連腿都不要了。既然他不信我,我救他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同我去看看陛下新賜給你的鳳冠霞帔吧,據說本是內務府耗費巨資給未來太子妃準備的,現在整個太子府的人全都被流放三千裏,去了極寒的北疆之地,陛下便賞給了我們。”
無意中聽到了這個消息慕白雪微驚,發現不但十王爺的病情和前世不一樣了,就連太子的結局也不一樣了,前世太子被淩遲處死的,滿府的女眷瘋的瘋、自盡的自盡,流放的流放,沒一個有好下場。
十王爺卻好似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桀驁地勾唇冷笑:“國師大人說得可真是好聽。據我所知,這哪裏是父皇賞賜給你的,而是你一大早就參了太子和皇後一本,太子府的人都被流放了,皇後也被打入冷宮,皇後宮裏的東西自然就全都被查收了,你這才趁機向父皇要了內務府所有給太子妃準備的婚嫁之物,其中就包括這鳳冠霞帔,還順便在朝會上公布了你們的婚訊,這是生怕父皇反悔吧?隻是這製式可是太子妃的規格,你確定要給阿雪用?可會有人借機生事,說你居心叵測的。”
“……”慕白雪怎麽都沒想到,像趙無言這樣清心寡欲的人,會當堂做出這種事,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隻覺得自己這是幻聽了,心裏也瞬間感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