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當然不知道趙無言給十王爺治腿的過程這樣刺激,因為她剛一離開東廂房,就有侍衛前來稟報,月璃府外有人求見。
當然,侍衛是不可能直接見到慕白雪的,而是說稟報給了司琴,司琴問清緣由之後,才候在了破影雲歸主院與廂房之間的月亮門處等她。
“主子,剛才有人來報,武慕侯府的三夫人在門外求見,說有要緊的事情同您商量。因為之前您吩咐過關門閉府概不會客,所以奴婢也沒敢私自放她進來,您看要見見她嗎?”
“三娘?她不是有孕在身嗎?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求見於我,難道是武慕侯府出事了?”
慕白雪聞言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想著慕三夫人的人品還算不錯,昔日對自己和娘親還算照顧,便破例讓人把她請到了花廳。
果然,她這茶杯還沒端穩,大老遠就聽到了哭聲,雖然不是三夫人的,卻是她的兩個女兒,武慕侯府的四小姐和五小姐,也就是慕詠春和慕迎春。
“大姐姐,大姐姐,家裏出事了,請您快想辦法救救我們吧!”
聲音沒等落,這姐妹兩個已經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哪裏還有半點名門貴女所學的規矩,一個個更是慌慌張張哭成了淚人。
慕白雪下意識站起來向她們身後看,三夫人雖然還沒顯懷,卻仍是扶著腰在後麵小碎步快挪,緊趕慢趕才跟了進來,撲通一聲也跪下了。
“阿雪,阿雪!大事不好了,慕錦繡毒害九王爺未遂,被逮了個正著,連累整個武慕侯府都被抄家了,世襲的爵位也被一擼到底,你父親更是被連九數級,貶成了三品安遠將軍,官府的人勒令今晚日落之前,闔府上下的人都必須搬出去,老太太怒急攻心暈了過去,現在整個府上一團亂,你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整個慕家就要散了啊!”
慕詠春也是一邊哭一邊給她磕頭:“大姐姐,您不是第一公主嗎?如果您開口去求求聖上,聖上一定會法外開恩,保住我們的家是不是?不然咱們侯府上下幾百口子人住哪,吃什麽,可怎麽活啊!”
慕迎春更是抱碰上她的大腿一邊哭一邊告狀:“是啊,您都不知道,那些官差一個個都凶神惡煞的,不但罰沒了府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甚至連我們所有人的首飾也都拿走了,所有人隻能一窮二白的出府,甚至連件換洗的衣裳都不讓我們帶,還揚言傍晚就要用封條封門,把所有人都趕出來呢,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三夫人一聽這話茬兒也直點頭:“就是啊!那慕錦繡上次犯事被貶為官奴,武慕侯府早就把她趕出門了,她再犯什麽事和咱們家有什麽關係啊?憑什麽抄侯府的家?這事一定是陛下搞錯了,阿雪啊,三娘就厚著臉皮求上你一回,趕緊進宮去給咱們慕家求求情吧,不然咱們家可就全都完了啊!”
聽到她們娘仨惶然涕下,好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慕白雪反倒深呼了一口氣,淡然地坐下了:“都莫要說了。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使慕錦繡再被貶為官奴,她最終還是姓慕,是父親所出的親生骨肉,謀害皇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又趕上太子逼宮這檔子事,定然會被一並重罰,若不是父親勞苦功高,這可就不是抄家降級的事情了,慕家所有人都要掉腦袋,如今聖上已經法外開恩了,我還有什麽臉去求,若是這種大罪都能保住侯府,那以後是不是誰都能觸犯天威,對皇族的人下手?三娘你回去吧,你在這種時候讓我去觸怒聖上,根本就救不了慕家,還會害死我。”
三夫人雖然知道武慕侯府從上到下,這些年對慕白雪母女十分苛刻,不然她也不會頭也不回地與慕家斷絕關係,但是大禍臨頭之時,聽到她冷眼旁觀,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不可置信的直搖頭。
“阿雪,話不能這麽說!聖上那麽寵信你,連帝王令都交給你了,怎麽可能害你呢?三娘求你,就求你去拿著帝王令去給我們做主,到時我看他們誰還敢放肆。誰還敢攆我們走?”
如果說之前慕白雪還能心平氣和地同她們說話,聽到三夫人這一番話,心中最後那一點對武慕侯府的念想也沒了,似笑非笑地望著三夫人,就連稱呼都變了。
“慕三夫人!你的意思是說,陛下金口玉言的抄家聖旨是玩笑,我拿著帝王令就能比他的旨意還要大,不但可以公然抗旨,還可以公器私用,給你們武慕侯府撐腰?要這麽說的話,我也別拿著帝王令去武慕侯府了,直接拿著帝王令讓陛下聽我的,群臣聽我的,把整個天下都給慕家人好不好?然後慕家人就都能像慕錦繡那樣,想為非作歹就為非作歹,想殺哪個王爺就殺哪個王爺,反正我有帝王令。”
慕白雪這一席話嚇得慕三夫人的臉都白了,這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自己慫恿她造反奪天下嗎?當下說話都結結巴巴了:“不是……阿雪,我真沒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
她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引她們進府的侍衛統領大喊了一聲:“放肆!區區一個民婦竟然敢直呼公主的閨名,還以我相稱,慫恿公主去送死,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嗎?來人呐,把她們趕出去。”
李天河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這慕三夫人不是來府上救助的,根本就是來害自己主子的,如果自己主子真的婦人之仁,拿著公私不分,拿著帝王令去違抗聖旨,那被抄的還得加月璃府一個。
他可是月璃府現任的侍衛統領,負責整個府上的治安,一聲令下自然就有人來拖慕三夫人和兩位小姑娘。
三夫人知道自己這麽一被拖走,不但斷了慕家求救的希望,還斷了這半年好不容易和慕白雪建立起的情份,當下也顧不得體麵了,立刻五體投地地趴在地上淚如雨下:“不要!不要啊!公主殿下!民婦真的沒有想害您的意思,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到府上求您的啊?這主意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是、是慕清歌那個丫頭說的,我也是鬼迷心竅了,沒想到這其中的凶險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