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如期地將所有人都殺人滅了口,慕白雪沒有半點意外,隻是淡然地望向匍匐在草叢裏的慕錦繡。
想必此時大仇得報,她心裏是極痛快的吧?可惜她現在心裏有多痛快,一會心裏就會有多痛,自己曾經承受過的搓磨,今生她一樣都不能少。
就在慕白雪走神的時候,九王爺卻似有所覺地大喝了一聲:“什麽人躲在那裏鬼鬼祟祟的,給本王滾出來!”
慕白雪看向躲在灌木之後紋絲不動的慕錦繡,下意識就覺得是自己被發現了,還沒想好是出去麵對九王爺那個人渣,還是直接逃走算了,反正這府上也沒人能攔得住自己。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九王爺便直接拾級而下,奔著慕錦繡所在的方向去了,怕是早就發現了她。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九王爺身上的時候,慕白雪竟覺得自己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一股墨香包圍,直接被擁入懷,帶到了望月閣的琉璃瓦之上,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趙無言來了。
她多少有種做壞事被家人發現的慌亂,一時間竟不敢回頭,聲音低到不能再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瞧著懷中的少女難得會有心虛的模樣,趙無言拉著她坐在了房簷邊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你怕是不知道,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想辦法找到你,更何況這區區九王府。”
聽到他這暗戳戳的告白,慕白雪臉耳根又開始偷偷發熱了,實在不想讓他這樣宛若謫仙的公子看到下麵那肮髒的一幕,下意識就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不該來的,這種肮髒的地方不屬於你,多看一眼都讓我覺得是對你的玷汙。”
“傻瓜,這種話該是我對你說的,你反倒捂了我的眼睛做什麽。”
慕白雪的話聽得趙無言勾唇,不但輕輕用自己的手覆蓋在慕白雪的手上,將她的手指盡數握住手中,還輕輕拉到了自己的嘴邊親了一口,仍是那張淡淡然然的臉,細看卻是白裏透著紅的。
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酥酥麻麻的癢,慕白雪急忙縮回了手,趙無言卻極自然地將她整個人都攬進了懷中,抬手指了指下麵:“安心看戲,曲終人散之後,我們就回家。”
聽到他把自己的報複說為看戲,慕白雪微微斂了眸子:“其實這場戲都是我搭的台子,害死了麽多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很惡毒,真是什麽禍世妖女。”
說完這話,慕白雪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她發現自己可以坦然報複九王爺和慕錦繡這對狗男女,可是卻沒辦法坦然讓趙無言親眼目睹,那樣她會覺得自己很髒,多多少少是配不上他的。
發現到她的忐忑和在意,趙無言一邊用自己的側臉蹭了蹭她的,一邊搖了搖頭,聲音雖然仍是淡淡然然的,握著她的手卻變成了十指相扣,仿佛在訴說著自己的寵溺。
“說什麽傻話呢?凡事都有因果,他們之所以會得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罪有應得。而你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讓他們為做錯過的事情付出代價。這尤其說是害死了他們,不說是超度了他們,還救了很多可能被他們殘害的人,這是大善,本國師已經想好給你的獎勵了,如今就燉在月璃府的大廚房,就等著接你回去喝呢。”
沒想到他會這樣輕描淡寫地回護自己,慕白雪極為詫異地看著他,突然懷疑是不是自己殺人放火,他都要說是極好的,然後照樣帶自己回家吃飯,想一想那種場景,她撲哧一聲就笑出了聲,更生生將她從剛才那種莫名的自卑和忐忑中拉了出來,宛如一汪清泓的眸中也充滿了笑意:“是不是像你這樣博學多才的公子都這麽會說話?該不會又要騙我回去喝藥膳吧?”
見她終是從無邊的痛苦中脫離開來,趙無言微微頷首,表示她猜對了:“可是我親手做的,你要一口不剩地喝完。而且為了我們能早點回去,來之前我還報了官,說這裏有人誅殺朝廷命官。”
“……”
見他的臉上仍是那一副豐神俊雅,雲淡風輕的模樣,慕白雪突然發現他這風光霽月的謫仙模樣下,那發起狠來心腸一點都不比自己白,終是身子一歪倒在他的懷中低聲悶笑。
趙無言則是一邊輕撫著她的脊背,一邊將扶在她素腰的手掌漸漸收緊,一直到她笑夠了,才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了指下麵:“怕是還要再加上一條了,你那便宜妹妹也要死了。”
聽到他提及慕錦繡,慕白雪這才順勢望了下去,因著兩人身居高位,這房簷又有坡度,剛好形成了一個巧妙的掩體,也就是他們看下麵很清晰,可是下麵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上麵坐了兩個人。
而這時十王爺早就到了一樓的院子裏,慕錦繡整個人更是被侍衛從草從裏拖了出來,有氣無力地伏在地麵上,苦苦地哀求著。
“王爺!王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賤妾吧!賤妾好心去探望您,一心盼著您回來團聚,怎麽可能害你呢?賤妾是冤枉的,那毒真不是賤妾下的,是有人要害你,甚至也想趁機除掉我啊?”
可惜的是,如今的慕錦繡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再也不是前世九王爺捧在手心裏的那個九王妃了,即使再開啟梨花帶雨大法,即使再說錯的都是別人的,自己是無辜的,九王爺連眼睛都沒有眨。
“嗬嗬! 是嗎?如果不是被你下過一次藥,讓你爬上了本王的床,錯失了和慕白雪的婚約,如果不是被你當堂陷害過一次,害得我背負大罪,被幽禁於宗人府,如果不是得知,你為了掌管九王府的掌家之位,活生生毒死了你的姨奶奶,我的外祖母,我怕是真的就信了!可惜這次是人證俱在,你肚子裏的野種更是證明你這個女人有多下賤,別說別人,本王都想除掉你,省得你髒了我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