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順天府尹常高卓的話,慕白雪微微凝眉,沒想到這件事還可以這樣落幕。

趙無言卻好像早就預料了結局一樣,薄唇微勾,露出了淡然的笑意:“如此甚好,那就有勞常大人了,告辭。”

就這樣被趙無言擁著離開九王府,最後安然上了馬車,慕白雪才回過神來,突然發現以前自己覺得理不斷剪還亂的事情,經過趙無言這麽一露麵,全都輕而易舉地解決了,自己以前還是太心慈手軟。

見到慕白雪自打上了馬車便一直盯著自己瞧,趙無言哪裏還有剛才人前那副雲淡風清的樣子,不知不覺就紅了耳根,美如冠玉的臉上卻仍極力保持著淡然的表情。

“阿雪,怎麽了,為什麽一直如此看著我?你若再看下去,別怪本公子不客氣了。”

口中說著不客氣的話,他的目光卻一直流連在慕白雪的櫻唇之上,不知怎麽就覺得這馬車有些窄,和她坐在一起有些熱,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卻把自己的頭偏向窗外,深呼吸再深呼吸。

被他這麽一問,慕白雪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如此失禮,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隻是在想,無言公子不是素來最重禮節了嗎?可是自打秋狩之後,你便與我同進同出,甚至在人前都不曾避諱與我親近,這與禮不合,並不是君子所為吧。”

其實從一開始趙無言抱著她從屋簷縱下,再從正門進入去收拾九王爺時,慕白雪心裏就有些忐忑。尤其是瞥見順天府和九王府那些人異樣的目光時,怎麽都覺得不妥。

可是當時九王爺尚在,雙方勢同水火,慕白雪沒功夫計較這些細節,也沒想薄了趙無言的麵子,可是現在事情都解決了,這件事她不得不提。

倒不是她不喜歡這樣,恰恰相反,心裏實在是甜蜜得緊,被他這樣一路護著,就感覺天塌地陷都不用怕了。

可是她不介意,卻很擔心趙無言的名聲,不想像他這般舉世無雙的公子因自己而得了汙名,影響了氏族和趙家百年世家的聲譽。

趙無言本以為她會問剛才的事情,卻沒想到她話風一轉跑到這件事上來,不由覺得她這是嫌棄自己了,本想坐正身子冷著她的,轉念又一想,卻更加得寸進尺地握住了她的手。

“陛下賜婚的聖旨就供奉在我趙家祠堂,我們成婚是早晚的事情,你現在也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子,我與你同進同出怎麽了?與你親近又怎麽了?以前你同別人在一起時,怎麽不見避諱這些。”

慕白雪還沒從之前的事情中緩衝過來,這會又被他這一大壇子醋給醋翻了,自己沒聽錯吧?素來清心寡欲的趙無言不但覺得和自己親自是天經地義,甚至還會計較以前的事了,說好的放下呢?

“我……那能一樣嗎?之前我不在意他們,當然也不在意他們如何,可是你不行啊,你就是我心中不可褻瀆的男神,不能給別人挑出半點毛病,說出半個不好,不然我會自責的。”

慕白雪說的是真心話,也是大實話,可是聽在趙無言耳中卻像是天籟之音,本來淡下去的眸子瞬間又溢滿熒光:“是這樣嗎?可是一直到現在,你都從來都沒有說過,你心悅我。”

“……”這還用說嗎?哪怕自己中了夜聽風那麽厲害的算計,卻仍是忘不了他,一見到他就頭痛心悸,已經證明一切了呀?

慕白雪眨眼,再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是那四個字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得到不她的回應和答複,趙無言脾氣再好,目光也漸漸涼了下來,就在他想放開她的手,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的時候,卻見慕白雪咬了咬下唇,輕輕出聲了:“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以為她這是想轉移話題,趙無言的心更涼了,突然覺得自己和阿雪之間的路還有好長一段,她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愛慕自己,聲音便也跟著淡了下來:“想說就說吧,我聽著呢。”

看著趙無言好像突然疲倦地闔上了眼睛,慕白雪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慕錦繡臨死前和我說過,姨奶奶說我是月璃長公主和你父親趙仕所生的女兒,這話讓我有些害怕。”

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件事情,趙無言先是沉吟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開口:“這就是你要與我守之以禮的理由?如果這要是真的,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慕白雪也沒想到他會這樣一問,極認真地想了想,隨後才搖頭:“我們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種,哪怕這是真的,我們仍然可以生活在一起啊,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輕鬆又自在,唯有同你在一處,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自己的心能被填滿,自己是被寵著的,而我也想寵著你。”

這一番告白,慕白雪覺得自己已經說出了自己對他的在意和愛慕,整個臉上都火辣辣的熱,偏偏趙無言卻仍是閉著眼睛,嘴角卻抿成了一條線:“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是兄妹,你便再也不願意同我親近,隻是像親人一樣生活在一起了是嗎?那樣的話,我和十王爺在你心裏又有什麽區別?阿雪,我從來給你的都是全部,而你給我的卻不是唯一,這不公平。”

慕白雪:“???”他這說的是什麽鬼話?有這麽相比較的嗎?自己和他可是親也親過,抱也抱過的,十王爺才真正像兄妹吧?

可是她心裏雖然這麽想,卻不好意思這麽說,隻能伸手就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睜眼抬頭,與自己四目相對,在他一片愕然中,在他的薄唇上留下了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卻在他想勾住自己,加深這個吻的時候推開了他,明明心中因此狂跳不止,卻學著像他那樣用淡然的目光望著他:“兄妹之間可以這樣嗎?如果你還不能確定,或許今夜我可以給你留個門,就是怕你不敢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