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虎狼之詞?慕白雪本來走得好好的,聽到他突然說這些,腳底下一軟,差點沒摔倒,還好趙無言眼爭手快地扶住了她,臉上卻仍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看吧,我就說你身子虛,需要好好補一補,如今卻連走路都不穩了,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三日之後我便要派人過府下聘,這種事總不好耽擱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慕白雪的心緒更加不穩了,下意識就停下了腳步:“這不好吧?公主新喪,前太子被貶為庶人流放三千裏,皇後娘娘更是被打入冷宮,整個皇城內外一團亂,我們這個時候大婚不好吧?最重要的是,陛下怕是有反悔之心,不然也不會早就給了你賜婚聖旨,卻沒頒發我那一份,這是想拖著我們呢,我們還是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再說不遲。”
“可是……阿雪,尋尋覓覓這麽久,我多一天都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理會這些人世間的紛爭,隻想朝朝暮暮都與你廝守在一起。”
趙無言當然知道慕白雪說得都對,可是他卻擔心遲則生變,自己和阿雪會被因此摯肘,永遠留在這京城之內,朝廷之中,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慕白雪當然也想過那樣的日子,可是一想自己這糟糕的身體,便安慰性地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這般優秀,我也想在自己最好的時候嫁給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匆匆忙忙的,若是你實在不放心,我們便在我生辰那日先辦個訂婚宴,待到春暖花開之時,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們再風風光光的大婚,大婚之後我們就去我的封地隱居,過那神仙般的日子可好?”
看到她說到開心處,連腮間和鼻尖都染上了薄紅,趙無言輕聲笑了:“好!都依著你,隻要你開心就好了!真希望那樣的日子早點到來,然後我們的家中隻餘我和你。”
被他反手包住自己的小手,慕白雪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都是暖暖的,而趙無言的手卻總是微涼的,這種感覺不知不覺就讓她想到了永遠都捂不暖的夜聽風。
見她驀然盯著兩人相扣的手指發呆,趙無言的腦海裏也浮現了那一抹火紅的剪影,可惜曾經豔冠天下的第一美男子,如今已經習慣了一襲黑色錦衣,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裏了。
“阿雪!因為你和他的生命是關聯在一起的,所以我心中雖然有不甘心,卻還是不得不派了很多人護送他出京城。可他不但不盡早南下,反而一路觀花賞景,夜夜笙歌,怕是早晚要出事。”
都不用趙無言提及是誰,慕白雪便瞬間知道是夜聽風,之前隱隱作痛的胸口更加悶痛了,這種越來越窒息的感覺使得她長吸了一口氣,聲音不知不覺也冷了幾分。
“算了,我不想你因為此事而委屈自己,把守護他的人撤回來,隨著他去吧。有時候我甚至在想,既然我是因為修習了鳳陽訣才中了他的招數,你說我如果自廢武功,會不會就破了這種束縛?”
其實自從清醒過來之後,這個念頭慕白雪已經想了無數次,也覺得這種方法是可行的,誰知趙無言卻搖了搖頭。
“我已經派人去仔細調查過了。這寒冰訣和鳳陽訣為鴛鴦訣,更是南夙王朝曆屆天王和王後世代傳承的寶典,一旦修習後,兩人的性命便聯係在一起,同生共死,不可破解。還有……”
接下來的話趙無言突然不想說了,因為他想想就覺得心痛,這也是他為什麽急著和慕白雪大婚的原因,他是真的怕遲則生變,等不起。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慕白雪不得不抬眸去看他,清澈的眸中皆是他的倒影:“還有什麽?你怎麽說話總說一半啊?快點說,不然我生氣了。”
知道這件事她早晚都要知道,趙無言長歎了一口氣:“還有……這兩個武訣心法本就是一陰一陽,相互調和的。你的鳳陽訣倒是沒什麽,越修習越會助漲你的功力。可是寒冰訣卻不同,大成之後,每每運行之時,都會助漲體內的寒氣,時日一久便會衍生寒毒,唯有與修煉鳳陽訣之人雙修方能破解,如果二人離心,修習寒冰訣之人便性命危矣。”
“怎麽會這樣?”聽到這個消息,慕白雪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怎麽都沒想到夜聽風會這般瘋狂,不但把二人的性命關聯在一起,還把他的性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所謂的二人離心,不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嗎?兩人不在一起了,自己也不可能與他雙修,那隻要他遇險時運用功力,便會像以前那樣,體內的寒毒漸盛,等到爆發之時,便是自己和他的死期!
自己的確是貪生怕死之輩,那也是因為這世間值得,有自己想愛慕,想守護的人。可是若為了活下去,讓自己昧著良心同夜聽風歡好,那不但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也是對趙無言的褻瀆啊。
見她的麵色瞬間慘白,趙無言心疼極了,終是明白當初慶安大師為什麽說他們三個這是孽緣,而她慕白雪便是自己的心劫,當下的聲音也沉了。
“那如果夜聽風危在旦夕,隻有你能救他,屆時你會不會再次拋棄我,同他在一處?”
慕白雪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直接握緊了他的手:“不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寧願死在你的懷中,也不願苟且偷生,做出背叛你的事情,既然我能重生,或許我們下輩子還有機會相見呢。”
聽到慕白雪天真的話,趙無言不知不覺中有些淚目,卻強忍著抬頭,假裝看天下不停墜落的雨滴:“傻瓜,正所謂十世虐緣,九死一生,我們這已經是最後一世了。”
趙無言這輕之又輕的話使得慕白雪腳一軟,差點沒跌到在地上:“怎麽會這樣?可我隻記得上一世的事情,你是不是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