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武慕侯府遭逢此難,慕飛鴻覺得整個天都塌了。現在聽慕白雪這麽一說,原本灰蒙蒙的眸子瞬間就亮了,整個人也如枯木逢春般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下意識就握住了她的手。

“阿姐說的可是真的?以後不管您去哪裏,都會帶著我,帶著四妹妹和五妹妹?”

慕白雪:“???”我有這麽說嗎?我說是你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沒說要管你們一輩子啊?難道我和無言公子去風花雪月,遊曆山河,身後還要帶著這仨拖油瓶?畫風突變啊。

當然了,這種時候,這種話在心裏想想,卻是不能這樣說的,隻能換個委婉的說法:“你們若願意,我當然也是願意的,不過阿弟你年紀還小,回頭我還是要安排你到封地最好的書院學習的。至於四妹妹和五妹妹,得看三叔和三娘如何安排,如果他們投奔三娘的娘家留在京城經商,她們自然要跟著一起過日子,如果他們要去邊關投奔父親,那我就要把四妹妹和五妹妹帶封地了。邊關那種地方可不是名門閨秀該呆的地方,在那吹上幾年,皮膚也糙了,聲音也大了,一個個像野姑娘一般,以後還怎麽找個好婆家,那是萬萬不能的。”

她不過是把心中的話都說了出來,剛才還哭著喊著想家了,要回家看娘親的兩個妹妹說什麽都不肯走了,急忙全都上前抱住了她的大腿。

“大姐姐,我們不要皮膚變糙,不要聲音變大,也不要變成野姑娘,我們願意同您去瑞陽公主府,哪怕做個奴婢,也是願意的。”

“……”發現自己是真甩不掉這三個要賬鬼了,慕白雪啞然失笑:“好!那你們就都要乖乖的,等回頭支會慕家,隻要他們同意我將你們帶走,以後我養你們啊!”

把該說的話都說開了,這三小隻再也不哭不鬧了,全都圍在慕白雪身邊問著明天大婚的事情,一聽說有很多好吃的糖果,還能有紅封拿,一個個全都喜笑顏開,小孩子的心性就是這麽單純。

等把他們三個送走了,慕白雪才緩緩起身,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十王爺,畢竟中午的時候他就鬧著要見自己了,這會都晚膳的時間了,天也漸漸黑了,出嫁之前,怎麽著也該同他吃一頓飯。

可是等她帶著司琴和紅拂到了東跨院的廂房,卻看見薛總管和冷公公兩人齊齊跪在地上,也不知道犯了什麽大錯,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等她快步走進去的時候,就見十王爺有氣無力地躺在軟榻上,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慕白雪還以為他是得知自己要大婚了,心裏不好受才衝著那兩位公公發脾氣,一邊吩咐紅拂去通知膳房傳膳,一邊讓司琴打了盆手來,替十王爺淨臉淨手,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們這是犯了什麽大錯,這麽冷的天你罰他們跪在地上,雨剛停,外在可潮濕得很,他們歲數也不小了,萬一生病了,還上哪找這麽兩個貼心的人伺候你啊?薛總管,冷公公,還不趕緊進來擺膳,難道一會真要我親自喂十哥嗎?”

她這算是替這二位公公說了好話了,見自家主子也沒有反對,他們便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順著牆根小心翼翼地摸進來,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生怕再觸了主子的怒意。

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十王爺反倒是又眸緊閉,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沉寂了半天才說話:“就這兩個沒用的東西,讓他們去辦點事情都辦不好,我留他們何用?”

他這話一出,剛剛站直的兩位公公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屋裏,冷公公更是委屈得老淚縱橫:“公主殿下,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當初德妃娘娘和我們爺深受帝寵的時候,整個宮裏的人誰不給我們幾分薄麵?別說回廣陽宮去取王爺給您備下的嫁妝,就算是去皇庫裏挑珍寶,那也是沒人敢說二話,可是剛才我們兩個是連皇宮都沒進去就被打發了出來,真是氣死我們了。”

一提這茬兒,薛總管也是氣得那張臉陰晴不定的:“誰說不是呢?我們身持廣陽宮的腰牌,在皇宮裏素來都是橫著走的,如今王爺不過是受了重傷,這些雜碎就推三阻四,說如今皇城內憂外患,這一天的功夫,陛下已經連連抄查了十幾位朝廷大員的官邸,說是太子餘黨,朝會更是從一大早開到晚上,到現在都沒開完,不是求情喊冤枉的,就是落井下石的,如今朝廷是分成了三大派係,一派是以安國公為首的元老,主張要肅清太子黨羽,整頓朝綱的,一派是以大王爺為首的王爺黨,主張時局不穩,應早日甄選太子,以防大變的,還有一派是以伊相為首的保皇黨,說陛下正值壯年,急著立太子乃是大不敬,時下應當鞏固朝權為主,清除叛黨餘孽為輔的,反正就是一團亂,天沒黑宮門就緊閉宵禁了,估計這朝會要開個幾天,沒商量出個結果,怕是任何人不得出入,很多人都要倒黴了。”

薛總管這看似在訴苦,實際上是在表功,讓十王爺和慕白雪知道,哪怕他和冷公公如此被阻在宮外,不能大張旗鼓地為十王爺拿出東西來,可該知道的消息他一條也沒落下。

冷公公也趕緊表明衷心:“正是如此啊!這會就連三公主發喪的事情都被拋之腦後,據說德妃娘娘得知這消息哭得死去活來,陛下也沒空去看她一眼。棺木還停在景德宮呢。如今三公主屍骨未寒,就算我們疏通關係,為王爺您辦事,也不能是為瑞陽公主抬嫁妝啊,這要是鬧大了,怕是要為二位主子惹禍上身,所以咱們還是悄悄的辦了吧,日後等王爺痊愈了,再好好補上一場也不遲。”

慕白雪怎麽都沒想到,這兩人挨罰還是和自己有關,更沒想到十王爺忽聞自己的婚訊,不但沒有極力阻止,還想著給自己準備嫁妝,當下心裏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