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的身世,慕白雪一直都沒和十王爺講,畢竟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顧慮,卻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及,神情難免一愣:“什麽身世?”
十王爺隻當她絲毫未察覺自己的身世不對,先是閉目凝神,確認周圍隻有他二人之時,才緩緩開口。
“阿雪,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初一同去過九哥?當時有一幅畫,畫上畫了月璃長公主,九哥,月璃長公主懷中還抱著一個女嬰?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便讓人著手去查了,結果查出了一段辛秘。”
等到他說正事的時候,慕白雪已然平衡了心思,一邊點頭,一邊安靜地聽著,於是十王爺曳光彈侃侃而談。
“其實……你就是她懷中的那個女嬰,也就是月璃長公主的私生女,所以說,我們之間的確有親緣關係,你是我正兒八經的表妹。而九哥之所以會與你定親,還擁有那副畫,便是月璃長公主給你和九哥定婚的信物,也是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畢竟將你以慕白雪的身份寄養在武慕侯府,需要有一層親情保障。而這保障,就是九哥,畢竟他也是武慕侯府的表親,這算是讓你們互相扶持。”
慕白雪再次點頭,因為這些她早就知道了,隻是沒想到也被十王爺察覺了出來。
十王爺卻沒想到聽到這麽震驚的消息,她為什麽還能保持如此鎮定,可是接下來的話,卻至關重要,他也就沒多想,隻是暗自攥緊了拳頭,多少有些緊張。
“還有就是,我選擇在你和趙無言大婚前夜同你說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經過方方麵麵的調查,當初可能與月璃長公主有私的,便唯有她一直傾慕的京中第一才子,趙仕,也就是趙無言的父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很可能是趙無言同父異母的妹妹,你們這種關係,是不可能成親的。”
這種話慕白雪不是第一次聽說,之前自己也曾經懷疑過,慕錦繡臨死前也說過,可是這會又被十王爺拿出來說事,她就難免有些心慌,淡然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這不可能!你的消息一定有誤。因為我母親,也就是已故的武侯夫人白氏臨死前同我講過,我的親生父親可能是任何人,唯獨不會是趙仕。我相信她的話,而你這不過是道聽途說的。”
聽到慕白雪這麽一說,十王爺才明白剛才她為什麽那樣淡定,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阿雪,我知道現在和你說這些,有些壞人姻緣,棒打鴛鴦的意思,可我這不是道聽途說。因為我有證據。”
一聽到十王爺竟然說有證據,慕白雪的心中一緊,呼吸也變得有些窒息了起來,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問道:“什麽證據?十哥,我敬重於你,才會一直都願意接近你,相信你,你可不要騙我。”
見她這般緊張,十王爺心中沒來由地酸澀極了,卻還是從懷中掏了一個用竹子做的信筒,遞給了她。
慕白雪伸手接過,不知道是心裏原因,還是因為這信筒是被十王爺放在懷中捂著的,入手竟然感覺有些燙手,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打開,將裏麵的信箋拿了出來。
因為她將信拿倒了,所以第一個入眼的是寫這封信的落款,名字竟然還是她聽過的,是嶽州知府鄭治,上麵甚至還加蓋了他的私印,明顯很信任十王爺。
發現她的目光流連在鄭治的名字上,十王爺不得不輕聲解釋:“鄭知府是我舅父的門生,也是你那個丫頭鄭知意的父親,他是我的人。”
慕白雪若有所思地看了十王爺一眼,突然明白前世他為什麽會那樣寵愛鄭知意這個江南名妓了,或許並不是什麽紅顏知已,而是因為知意的父親是他的人,他這是愛屋及烏。
可笑自己還一直想撮合這兩個人,而這兩個人卻一直都看不對眼兒,感情是自己想偏了,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想通其中的關鍵,她也就不糾結這其中的牽扯了,便順嘴說了一句:“如此甚好!正好鄭知意看中了你拔給我月璃府的那個侍衛統領李天河,我正愁著如何給她退婚,如何同他父親交待呢,不如有空你修書一封,把這事幫我說說,反正都是肉在自家鍋裏的事情,皆大歡喜。”
沒想到自己和她說這樣嚴肅的問題,她還有心思給別人保媒,十王爺真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裏麵裝的都是什麽,可是自己一心傾慕的女子,再怎麽樣也得寵著,便微微頷首。
“當然沒問題。可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你還是先看信吧。”
慕白雪故意把這件事說得這麽輕鬆,就是下意識打心底抗拒看他所說的證據,可是東西都捏在手上,又不可能不看,便硬著頭皮把信紙擺正,悉心看了下去。
信不過是薄薄一張,自然也是寫不了多少字的,可是上麵的消息卻讓慕白雪的心一沉。
傳聞中月璃長公主被貶出京之後,一直居住在北疆的月璃公主府,可是信上卻說,她實際上和她的駙馬趙仕隱居在嶽州境內,也就是嶽州知府的轄區,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這怎麽可能?不是聽說趙仕早就死了嗎?怎麽可能是她的駙馬?再說他在京城趙家不但有正妻,還有趙無言和趙合德一對兒女,怎麽可能給她當駙馬?”
慕白雪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要照這樣推斷的話,那當年月璃長公主出京去封地,趙仕也隨之病重失蹤,不就是和她私奔了嗎?這可不是名門士族所為,這個消息若是傳出來,怕是會引起整個第一士族趙家的震**,對趙無言也無異於滅頂之災,有一個這樣拋妻棄女的父親,他的名譽可以說頃刻之間就會掃地,氏族之人怕是也不會容下他們趙家這一脈,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信上的內容是真的,不就是間接證明自己真可能是月璃長公主和趙仕所出嗎?那明天這大婚之事,不就是有悖人倫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