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自己的話一出口,自己那便宜老爹和萬公公全都不說話了,慕白雪下意識抬頭,結果就看到了他們兩個眼巴巴的目光。
慕白雪以為自己身上或者臉上有哪裏不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難道我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嗎?”
萬公公不知道她是真傻,還是在裝傻,有心提點她一句,剛清了清嗓子,就聽陛下先說話了:“沒有,瑞陽所說的話十分有道理。但是此時正值多事之秋,我鎮北皇朝可以說是內憂外患。對內你這些不安分的哥哥就不用說了,就沒有一個不覬覦朕這個寶座的。對外就可亂了,不管是士族還是南夙餘孽都虎視眈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反了,在這種時候當然要先公後私,你是萬萬不能離京的。”
早就猜到他不會讓自己離京,慕白雪心中雖然有些失望,卻還是應承了幾句:“父皇所言其是,之前不是說十哥身體有異嗎?有傳太醫嗎?兒臣現在想去探望一下,懇請父皇恩準。”
慕白雪這話在情理之中,又說得情真意切,鎮北帝一時間還真挑不出毛病,可是他大半夜拋出這麽一個大籌碼,並不是讓她看十王爺的,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有點虧了,幹脆也站了起來。
“有你在還傳什麽太醫啊?上次你十哥危在旦夕不就是你救治醒的嗎?不如這樣,父皇與你一同去探望,等你給你十哥瞧完了,也給父皇瞧瞧,父皇最近這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差得很。如今除了你這個聖女,普天之下怕是沒人能救得了父皇了。”
見他和自己攀完親,又兜了一個大圈子,總算把主要目的說出來了,慕白雪微微眯了眼睛:“父皇太抬舉兒臣了,兒臣又不是什麽神醫,哪敢在父皇麵前獻醜?其實之前喚醒十哥也是瞎貓碰死耗子的事情,您也知道,十哥素來看重於我,我在他昏迷時喚他自然能刺激到他醒來,可是父皇……父皇您又暈迷,我再怎麽叫您也沒用啊。”
慕白雪當然不敢把聖族血液對至親摯愛之人有奇效的事情告訴他,否則依鎮北帝這性子,怕是極可能把自己直接困在宮中給他當血庫,萬一再拿自己練藥什麽的,那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聽到她公然推辭,鎮北帝的眼神明顯不悅了起來,覺得她這是根本就沒把自己當父親,也沒有那份孝心救自己。萬公公急忙上前打圓場。
“公主您可真會開玩笑,如果說救十王爺是巧合,那讓夜聽風起死回生難道也是巧合?之前您救他也是沒什麽的,畢竟誰都有兒女情長的時候,可是這次公主您真的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怎麽能又讓他活了呢?上次太子逼宮之事死了那麽多人,還差點害得陛下也遭了毒手,若是細算起來,砍您十回袋都不夠的,若不是陛下對您父女情深,又怎麽會讓你沒事人一樣順利大婚,還這樣信任您呢。”
見萬公公把這麽大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慕白雪直接就笑了:“嗬嗬!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夜聽風詐死和我有什麽關係?太子逼宮又與我何甘?萬公公你又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個狗奴才,一張嘴閉嘴就要砍我的腦袋,是誰給你的膽子汙蔑皇親貴胄,又是誰給你的權利來質疑本公主?信不信本宮一掌劈了你!”
慕白雪似笑非笑間,身衣的大紅衣裙無風而動,無形的威壓竟壓得萬公公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想爬都爬不起來,當時額頭間的冷汗就下來了:“恕老奴失言,求公主饒命!”
鎮北帝也是見慣了慕白雪和顏悅色的樣子,沒想到會說翻臉就翻臉,當時也嚇了一大跳,心中雖然暗氣萬公公這個沒用的東西,想拿捏人家沒拿捏成,反倒被人家給拿捏了,急忙上前就踹了萬公公一腳:“你這個狗奴才,朕最心愛的女兒是你能隨意編排的嗎?還不趕緊掌嘴!”
萬公公有了台階,急忙一邊輕輕扇著自己的耳光,一邊向慕白雪告饒:“瞧老奴這張嘴!怎麽能聽風就雨,沒有證據就胡說呢?可是這些話也不是老奴的意思,是滿朝文武都覺得那南夙太子一次次死而複生,是因為得了公主您的庇護啊?現在人都跑了,老奴也沒辦法把他抓回來證明您的清白,求公主看在老奴伺候陛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饒了老奴這一回吧?”
他這是好話賴話都一個人說了,關鍵還能自己圓回來,慕白雪不佩服他都不行,當然也不可能真要了他的老命,便也就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嗬!若不是看父皇離不開你,你以為你的腦袋還能扛在肩上?你可別忘了,本公主別的不行,若論功夫,這京城內外還真沒有什麽敵手,你若是不服氣,大可以和本宮比試比試,省得總是覺得本宮是個好說話的軟柿子,什麽時候都能拿捏幾下,你看如何?”
被慕白雪指著鼻子叫囂,萬公公下意識握緊了拳頭,額頭青筋直跳,藏身暗處的龍隱衛也個個義憤填膺,覺得慕白雪太猖狂了。
偏偏慕白雪不但冷冷瞥了萬公公一眼,那清冽的眸過也隨意地掃了一下四周,目光所落之處正好是那些隱龍衛的藏身之地。
更讓他們凜然的是,慕白雪那眼神看似輕飄飄的,可是目光所過之處,皆是一把利刃一般刮得人頭皮發麻,好似隨時都能將你一招斃命,竟瞬間嚇得那些人大氣都不敢喘。
鎮北帝當然也發現了氣場不對,別說他對鎮壓慕白雪沒有十分的把握,就算有,他也不會和能左右朝局的聖女,自己可以依仗的親生女兒翻臉,當下就目光犀利地看向萬公公。
萬公公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主子這是讓自己低頭呢,當下也隻能把牙齒打落往肚子裏咽,整個人瞬間都匍匐在地上,一副我錯了我有罪的模樣。
“老奴不敢!老奴錯了,老奴真的知錯了!求公主饒了老奴這一回吧,老奴給您磕頭了!”
看著萬公公砰砰砰地給自己磕著響頭,這次不但用力,而且還是五體投地,一副懺悔至極的樣子,慕白雪微微勾唇。
“既然知錯,下次這種錯事就少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本宮一樣善心,不然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