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慕白雪這麽胸有成竹的一說,白夫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阿雪,聽你這意思,你竟然知道是誰唆使南玉害小世子?”
雖然武慕侯府被抄家了,世襲的爵位也被擼了,白夫人還是習慣叫慕飛鴻小世子,慕白雪聽了微微點頭,挽了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不但知道,而且這人現在就在我們月璃府中,正往東暖閣去,想揪出曾經被我盛寵的麵首離盛世子,讓我顏麵掃地,和婆婆反目,和她哥哥和離呢。”
慕白雪說得如此明白,白夫人哪裏會聽不懂,當下眼珠子瞪的渾圓:“你是說趙合德趙大小姐?你和她遠日無怨……哦,我明白了,奪夫之恨,她怕是恨你搶了夜家的婚事,一直懷恨在心呢。”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慕白雪微勾唇:“她害我可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也是覺得拿我沒辦法,才衝著我弟弟下手。現在仍死性不改,我們若不給她唱出好戲,哪裏能釣出她那條大魚?”
慕白雪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她往東暖閣走,洪總管和四小公公自然緊隨其後,雖然功夫上護不了主子什麽,可是公主該有的威儀還是要有的。若不是公主嫌麻煩,洪總管怕是要湊足十六個婢女開路。
白夫人氣性過了,腦子也清醒了,一路上琢磨了慕白雪所說的話,還學會舉一反三,反問了:“阿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當初想害小世子墜馬不成,卻變成了南玉墜馬。那南玉被汪小公爺救回府的事情會不會也是她安排的?要照這麽一推斷,這趙大小姐和汪小公爺的關係不一般啊,沒準今天國公夫人和汪小公爺突然造訪,還剛好碰上趙夫人和趙大小姐在,就絕對不是巧合,是有預謀的。這麽一環扣一環的設計,還真是有她哥哥的幾分真傳,可惜心思全都沒用在正道上。可是她和你有仇,貶低我白家的女兒做什麽?就算把我們整個安南侯府踩在腳底下,也是傷不了你慕白雪分毫的呀?”
瞧自己大舅母總算開了竅,慕白雪似笑非笑地勾唇:“所以說她今日前來的目的根本就誌不在你建南白家,而是在她在我啊。之前我有意給她和汪小公爺說親,她那種眼高於頂的人當然看不上。所以才設計了今天這一場好戲,一是想讓趙夫人厭惡唾棄永定公府,看看國公夫人是如何尖酸刻薄的,汪小公爺是如何拈花惹草,用過就扔的。這親事自然就不成了。還有另外一點,也是她的高明之處。她對我的秉性很熟悉,知道我是個極護短的人。她現在拿我沒辦法,隻有從我身邊的人下手才能抓住我的軟肋,給我難堪,而且她也不隻是想讓我下不來台,還是來捉奸的,沒看去東暖閣了嗎?”
“……”沒想到不過就是拜訪一下,趙合德竟然會費盡心機搞這麽多事情,白夫人一邊跟著慕白雪向東走,一邊直拍自己的胸脯。
“我的媽呀,看著長得那般標誌的人,怎麽會有這麽複雜惡毒的心思?還好她沒看上我家兒子,不然要真娶這麽個兒媳進門,都用不上半年,你大舅母我這頭發就得愁白了。”
慕白雪被她這一副被嚇到的樣子逗笑了,當即就給她吃了個定心丸:“放心吧,別說她看不上大表哥,大表哥也是瞧不上她的。如今他可是安南世子,更是陛下麵前的紅人,想必以後會被賜婚個郡主縣主什麽的,哪裏輪得到她一個被退了兩次婚的趙合德?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不管大表哥以後娶誰當媳婦,那都有我和父皇在前麵把關呢。”
本來白夫人還沒想這麽多,現在聽慕白雪這麽一說,整個心裏頓時敞亮極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放大:“那就托您吉言了!唉喲,這東暖閣眼看就要到了,咱們一會這戲要怎麽演?”
看著眼看就到了東暖閣門口,白夫人終是駐了足。東暖閣明顯重新休憩過,她不知道是慕白雪睹物思人,讓人辦的,還是夜聽風臨走前自己動手的,怎麽看都讓人起疑。
慕白雪這也是打夜聽風走後第一次到東暖閣,思及之前和離盛公子相處的點點滴滴,下意識捂住了胸口,一絲絲窒息般的抽痛讓她本就如玉的臉更白了,聲音也因此低了不少。
“婆婆畢竟是阿言的母親,隻要她不對我動手,我自然是要捧著她,敬著她的。至於趙合德……一會我也不想和她多說,你隻要在閑聊時把我們傍晚要去永定公府接白南玉回來的事情說了就成。”
白夫人明白,這話慕白雪說怕是引人多想,由自己說是再合適不過的,便微微點了頭,突然覺得無所不能的慕白雪其實也有軟肋,那就是她的夫君趙無言。就像現在,她就不得不為了他委屈自己,即使被小姑子萬般算計,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卻還是要看在夫君的麵子上,對婆婆和顏悅色,對小姑子一再容忍,但隻要是人,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傍晚去接白南玉,怕是要給趙合德些顏色看看了。
兩人說話間,洪總管已經推開了東暖閣的門,喊了一聲瑞陽公主到,原本站在院子裏的趙夫人和趙合德齊齊回身,趙合德的神色更是頗有深意,直接衝著慕白雪豔麗一笑。
“嫂嫂這麽快就來了?是好好解決了府上白南玉小姐的婚姻大事,還是您這東暖閣藏了什麽寶貝,怕我們看了去?”
明明知道她這是含沙射影,慕白雪卻半點都沒有生氣,而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妹妹說笑了。若說寶貝,嫂嫂這月璃府可以說是遍地生金,隨便撿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誰讓父皇是真寵我呢?這東暖閣裏自然也是有極多寶貝的,不如我這就帶你和母親進去看看,若是相中了什麽隨便拿,權當嫂嫂送你的見麵禮了。”
趙合德為了虛以委蛇,一直叫慕白雪嫂嫂,自然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這會聽她一口一個嫂子自居,那高高在上的樣子聽得她拳頭都暗自攥緊了,硬是覺得自己被她壓上了一頭,可還是得笑著。
“那可就多謝謝嫂嫂美意了。隻是這東暖閣幾道門都上了鎖,怕是藏有重寶呢,到時妹妹挑了您的心頭好,您可千萬別食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