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多謝父皇信任,必定將您的旨意帶到,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聽到陛下說的是你們,這是不僅把這順水人情交給了慕白雪,連帶著讓她把趙無言也帶走了,看來是真不想留他多呆。
等他們離開了偏殿,坐上步輦前往景陽宮時,慕白雪才偏臉去瞧趙無言:“你到底怎麽得罪我父皇了,他怎麽好像多一分鍾都不想理你的樣子。”
四下都被數層輕紗遮擋,趙無言這才舒適地攬了她不盈一握的素腰,輕聲笑了:“其實也沒什麽,他在朝堂上給我不痛快,我就在藥膳上給他不自在。這一天的早朝,所有臣子都是聽著他的龍屁下朝的,不然你以為好好的早朝開著,怎麽會耽擱了這麽久,後來又把重臣都請到了禦書房。”
“……”沒想到宛如謫仙的趙無言也有這般淘氣的時候,慕白雪被他惹得咯咯直笑,一副原來你是這樣的趙無言的樣子。
見她一臉的不讚同,趙無言也跟著笑了:“這還是看在他是你父皇的份上,若是別人敢這樣給你夫君穿小鞋,你夫君給他吃的可就不是藥膳了,穿腸毒藥也不為過,你夫君就是這樣睚眥必報。”
見過理直氣壯的,卻沒見過對一朝天子下了藥還這樣理直氣壯的,慕白雪差點沒被他傲嬌的樣子笑岔氣兒了,突然發現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和自己還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等到了景陽宮,代替陛下宣讀了聖旨,解除了德妃娘娘的禁足,還把統率六宮的鳳印交給她掌管,讓她協理後宮,德妃娘娘簡直是喜出望外,怎麽都沒想到聖旨這麽快就下了,對她自然千恩萬謝。
慕白雪卻不敢接她的道謝,隻是親近地牽了她的手:“母妃說這話就見外了。之前不早就說過了嗎?十哥的母妃就是我的母妃,兒臣為您做什麽事都是應該的。對了,之前不是說給您送飯的宮人懈怠嗎?叫人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都綁來,好好給您消消氣,兒臣倒是想看看,是誰給他們這麽大的膽子,連母妃都敢怠慢。”
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反倒把德妃娘娘說得不好意思了。那感覺就像自己被人欺負了,卻要兒女來幫忙的感覺,怎麽都覺得有點說不過去,便輕笑著搖了頭“”“好女兒,你的心意母妃領了。隻是這後宮的水深,素來都不會缺少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我們若一一計較,哪裏計較得過來?對付他們的辦法就是讓自己永遠得勢,永遠高高在上,否則計不如人,讓人欺負也是難免的。”
見她想得通透,慕白雪也不會真和別人過不去,便也就微笑著點頭:“母妃所言極是,您放一百個心。隻要有女兒在,有您這厲害的女婿在,絕不會再讓別人有欺負您的機會 。”
慕白雪這話就算是投誠了,德妃娘娘瞬間有些受寵若驚。原本慕白雪重情重義,因為十王爺對她好就知恩圖報也就算了,現在她竟然還能做得了國師的主,代表國師的立場?
對上德妃娘娘遲疑的目光,趙無言隻是握著慕白雪的手,淡然出聲,那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在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用質疑,我這人素來懼內,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夫人的母妃就是我的母妃,夫人的兄長……也就是我的兄長,自然要相互照拂的,以後十哥和您若是有什麽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盡管開口。”
這話要是別人說,德妃或許覺得這是場麵話,可是出自第一公子趙無言這千金一諾之口,頓時就有種被天大的餡餅砸暈的感覺,簡直是喜出望外,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細線。
“好!國師之言本宮記下了。既然你們把我們當親人,我們自然也是一樣的,以後我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常來常往,互相扶持,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見他們相談甚歡,慕白雪眼神微動,突然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如今陛下身體每曠日下,還處處針對趙無言。而趙無言卻在這種時候向德妃示好,這算是另謀途徑,還是說……陛下時日不多了?
想著太子逼宮之事都能提前,陛下大限之日提前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慕白雪就更傾向於後者。因為依趙無言的性子,別說一個德妃,就算是得勢的皇後,他也完全不會看在眼裏,沒必要巴結。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為夫妻二人今後的出路做長遠的打算,換句話說,現在距離十王爺問鼎那個位置的時間,怕是不遠了。
想通其中的關鍵,慕白雪下意識看了看趙無言的神色,可惜除了和自己獨處時的不設防,在外麵他的臉上素來都是那種雲淡風輕的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反倒是趙無言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頭看向他,原本淡然的眸中瞬間充滿了寵溺:“怎麽了,阿雪?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若是如此,不如為夫帶你出宮,晚宴之事,回頭再向父皇請罪。”
慕白雪本來是沒事的,可是見他衝著自己眨了眨眼睛,頓時捂著肚子就哼上了:“是啊,夫君,我突然肚子疼,我們還是早早出宮去請孫老神醫看看吧,今日的藥還在月璃府小火煨著,沒喝呢。”
沒辦法,不會演戲的公主就不是好媳婦兒,慕白雪立刻配合著趙無言裝上了。趙無言聞言也急忙起身,打橫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那還等什麽,趕緊走吧,請母妃恕罪,阿雪每日的藥實在耽擱不得,我們先告辭了。”
沒想到剛才還好好說著話,慕白雪突然就不舒服了,德妃雖然不知道真假,卻還是跟著緊張了起來。
“這……這出宮看病來得及嗎?不然我先請禦醫給瑞陽看看?可千萬不能耽擱了呀!”
這會洪總管都看出端倪來了,也知道這其中的事情,便急忙率先跪在了地上,阻住了德妃娘娘緊隨的腳步。
“德妃娘娘不用驚慌,這是我們主子的老毛病了,不用驚動禦醫,隻要回府喝上一副藥,安心靜養便好了。”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就不多留你們了,來人,備轎,速速送瑞陽公主和國師大人出宮,不得有誤!”
德妃娘娘多精明一個人,當即也就止住了腳步,不但安排人準備最舒適的轎子,甚至還叫人帶了些補品一同送了出去,這才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