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夜聽風如鉗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慕白雪隻想大口大口的喘氣,拚命的想掙紮,可是整個身子都不聽使喚,根本就使不上半點力氣,最後難過的哭了起來。
“不要!不要!阿言……救我……救我!”
就在慕白雪覺得自己又要死上一回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把她從死神的手中搶了回來:“阿雪!阿雪,快醒醒!”
驀然睜開雙眼,直接對上了趙無言那張美如冠玉的臉,隻是與往日不同,他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透著絲絲的急切,甚至額頭都急出了細汗。
眨眼,再眨眼,慕白雪才漸漸清醒過來,剛才那一切不是真的,隻是自己做了惡夢,可是為知道為什麽,那種無力和窒息的感覺到仍舊在心頭縈繞,胸口悶疼的厲害。
“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沒有聽話,沒有乖乖喝藥?那藥有安神的作用,不喝的話,你思慮過多,定然會做噩夢,是不是入睡前想了什麽不該想的,誰和你說了什麽?”
見她半天不說話,趙無言是真急了,想搖晃她又舍不得,想大點聲又怕嚇到她,最後隻是把她抱進了懷中,緊緊地抱著,不然好像她就會憑空消失不見一樣。
“是這樣嗎?我嫌那藥苦,偷偷倒掉了。”慕白雪終是回過神來,仔細想了想,就相信了他的話,因為之前不僅他提過夜聽風,紅拂那丫頭也提了,所以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沒想到這麽大個人還會嫌藥苦,趙無言是又好氣又好笑,偏偏還舍不得說她,便隻是長舒了一口氣:“淘氣,下次不要這樣了,剛才看到你麵色不對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
“原來堂堂第一公子也有害怕的時候呀?快來讓我看看,夫君害怕是個什麽樣子。”
慕白雪一邊撒著嬌,一邊用手輕輕撐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當望見他那雙淡然如水的眼睛時,原本悶痛的心竟然奇跡般隨之安定了下來。
趙無言卻是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她的:“不許看,算我怕了你行不行?你算是把我多年苦修的定力全毀了。”
“你的人都是我的,那點定力算什麽?”聽他一本正經地說著情話,慕白雪心中微甜,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他額頭的冷汗,突然就笑出了聲。
自己不過是做了噩夢,看把他給緊張的,知道的是自己做了噩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呢,這就是所謂的感同身受吧。
兩人正小聲地說著話,門外突然傳來了紅拂的聲音:“國師大人,孫老先生請來了,現在可以進去嗎?”
“不用了,我好著呢,紅拂,讓人備熱水,剛才做了噩夢,出了一身汗,我要沐浴更衣。”
沒想到自己不過做了噩夢,這大半夜的,趙無言竟然連孫老先生都驚動了,甚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趙無言也有些赧然。
“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嗎?剛才我一回來就見你在做噩夢,可是怎麽叫都叫不醒你,就怕你又出現上次那種一醒一個月的事情,就急急讓人去請孫老先生了。”
慕白雪默默點頭,雖然很是感動他對自己的在意,心中卻突然明白他這樣淡定的一個人,為什麽突然這樣惶恐了。
聯想到他突然又開始給自己做藥膳,而自己不過是一晚沒喝藥便會做惡夢,便也眯了眼睛。夜聽風曾經控製過自己的心智,他是怕自己再忘記了他,舊事重演。
要是照這樣說,自己與夜聽風怕是不隻同一條命這樣簡單,剛才所做的噩夢,也不是什麽夢,而是夜聽風心中的夢魘,他是真的恨了自己,想讓自己的府邸血流成河。
可是當初他遠走京城之前,還特意清理過一遍月璃府的啊,那時自己還天真的以為,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告別,走得很體麵。
現在回頭看,卻根本是另一個意思,一方淨土染了血,哪怕是收拾得再幹淨,也清不走那些曾經死去的冤魂,一切看上去平靜了下來,實際上,隻是他徹底告別了過去,與自己說再見了。
夜聽風會和自己反目成仇,不死不休嗎?慕白雪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因為現在一想到他自己的心就會痛,痛得快要窒息了。
見她半天沒說話,眸中的神色也沒有聚焦,明顯思想在雲遊,趙無言是真的又在擔心了,見四小公公抬了熱水進來,便順便交待了一句。
“去傳孫大姑娘吧,一會公主沐浴完,讓她仔細給看看,就說你們主子發了噩夢,心緒不穩,開些有助睡眠的藥也是好的。”
等四小公公聽命下去了,趙無言便淡然地伸手替慕白雪脫衣服,走了半天神的慕白雪瞬間回神,下意識就擋住了他的手:“好好說著話,你脫我裳做什麽?”
趙無言直接被她的話逗笑了:“還能做什麽?不是你說要沐浴更衣嗎?再不洗水就涼了。”
慕白雪這才注意到下人們不但把浴桶準備好了,連熱水都準備好了,浴桶上方盤旋著氤氳的霧氣,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清香,裏麵撒了玫瑰花瓣。這才不好意思地抿嘴。
“我這就洗,哪敢勞煩夫君伺候?要不你先出去喝喝茶,看看書,我一會就洗好了。”
見她雖然垂著頭,可是耳根都透著紅,趙無言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了,人雖然起身向外走,聲音卻透著別的意思:“都老夫老妻了,你哪裏我沒見過?我去替你煮藥膳,你還是用了再睡吧。”
聽到他大半夜的去煮藥膳,慕白雪心中一暖,很想說聲不用了,不想勞煩他,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也怕自己再發病,更怕自己忘了他,過回之前那種混沌的日子。
思來想去,便輕輕地應了一聲:“好,那就多謝夫君了!從明天開始,我也要學做個好夫人,以後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讓你也嚐嚐我的手藝。”
慕白雪說得認真,趙無言卻淡然搖頭:“一日三餐就算了,我可舍不得讓你那雙手沾上煙火氣,不過我想吃你做的梅花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