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的夫人聽到丈夫這樣說,定然會十分高興,可是慕白雪一聽直接就停在原處不走了。

“不要啊,夫君,我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呢,哪有能力管你的事兒啊?之前這些歸誰管,就還交由誰管吧,你的心意我領了。”

見她要躲懶,趙無言二話不說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這是心意嗎?這是你的義務。之前這些事自然是交由母親和妹妹的,原來她們也識大體,不會有什麽問題。可是昨日母親打了合德,還把這些東西都帶來交給我了,說日後我們各過各的,這些俗務你不打理誰打理?難道還要為夫親自去管嗎?”

一聽趙夫人昨天來了之後竟然說了那麽重的話,慕白雪微微垂眸:“母親這意思,是要和我們劃清界線,單獨過日子嗎?那倒是挺好,她們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她們呢。”

嘴上雖然說得輕鬆,慕白雪心裏其實並不好受。誰都不想和婆婆小姑子鬧成這樣,哪怕小姑子是個處處和自己做對的,也不該一家人兩家過,這讓趙無言在中間怎麽過。

瞧她這小傲嬌的樣子,趙無言微微勾唇:“不是母親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母親倒沒什麽,對我們兄妹素來是一碗水端平。遇事也很理智。可我瞧著合德的心思卻變了。如今對你的恨意已經根深蒂固,如果我們不早點把話說明白,我怕日後母親會要求我們回趙府,到時候合德說不定又要惹出什麽禍事來,萬一傷到你,對大家都不好。”

慕白雪這才明白,昨天趙無言為了自己到底做到了何種程度,這是為了替自己出口氣,連趙家都不想回來,當下感動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叭的一聲,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

“我就知道,夫君對我最好了。不就是幾個鋪子和賬本嗎?我這人過目不忘,難不倒我,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

見終是哄得自己的小妻子高興了,趙無言的腳步也因此輕快了起來。其實他的產業都有專人打理,哪裏需要慕白雪身體力行,操心那麽多,再說他也舍不得讓她費心勞神。

他之所以這樣做,實際上就是被慕白雪昨天晚上的樣子嚇怕了,生怕她沒事情做的時候,想得太多,夢得太多,那種明明人就在眼前,就抱在懷裏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他受不了。

所以不如多給她找一些事情做,分散下她的注意力,之前自己每日用血入藥給她做藥膳,也是怕她再受到夜聽風心神的控製。

她這麽精明個人,昨天一發病,定然是發現了端倪,所以他又特意用血入藥,還加了蜜糖,做成了寧神丸,假借孫大姑娘的手送給了她服用,省得以後她嫌棄苦偷偷不吃藥再做噩夢。

等被趙無言一路抱到書房,慕白雪才發現哪裏不對,被他放到軟榻上坐穩了之後才問:“不對呀,我的書房什麽時候有暗格,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乖乖坐在那兒,我拿給你。”

見他走到那一排書架麵前,轉了偏右第二格最高的那本書,整個書架後移,露出一整片暗格時,慕白雪倒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月璃府好像不是自己的,反倒是他的了。

自己住了這麽久,暗道是他給指的,暗格是他告訴的,這天底下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不過走神的功夫,就見趙無言把一盒盒的房契地契往她這拿,還有源源不斷的意思,慕白雪打開其中一盒,發現裏麵還不是一張,而是一遝遝的,厚得裝到滿,有些傻眼了。

“不是吧?怎麽這麽多?你到底私底下置了多少產業?這麽多,我怎麽看顧得過來?”

聽她這麽說,趙無言也覺得拿得太多了,幹脆罷了手,朝整個書架後麵指了指。

“所有的暗格裏都被我裝滿了,你無聊的時候就拿出來瞧瞧,若是看不完,送給你弟弟啊,那些表哥表姐們打理一些也是可以的,反正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聽到他說,我把所有一切都給了你,慕白雪的眼神一黯,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昨夜噩夢中,夜聽風泣血的哭訴。

阿雪……阿雪!一片真心終究錯付,你負了我!我把一切都給你了,你竟然敢負了我!我恨你,恨死你了!既然想死,我們就一起死吧,去死吧!

那一聲聲淒厲的控訴,使得她突然心痛得厲害,下意識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覺得窒息得厲害,連呼吸都帶著痛意。

“阿雪?阿雪!你這是被嚇到了嗎?臉色怎麽突然這麽難看。冷情!速速去請孫大姑娘過來。”

被他這麽一叫,瞬間就拉回了慕白雪的理智,急忙連連搖頭:“不必了!可能是昨夜睡得少了,今日又起得早,身體有些累了,回頭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別沒事就驚動大夫。”

“你鬢角都出虛汗了,真沒事嗎?不然……不然吃一顆寧神丸也是好的,有帶嗎?若是沒帶,我讓冷情去取。”

見她眼神忽閃的樣子,趙無言還有什麽不懂的,猜到她想到了昨日的夢,想到了差點把她從自己身邊奪走的人,趙無言的心突然也跟著痛了,下意識就握住了她的手。

見他緊張的樣子,慕白雪微微點頭:“帶了呢,我這就吃一顆,沒事的,這種情況最近時常有,挺過這一小陣就好了。”

趙無言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很想告訴她,其實是因為夜聽風得知二人大婚,潛伏回京了,距離她又近了,二人心意相通,所以才會導致她心神不寧。

可是這種話到了嘴邊,他又不想說了。他真的是厭惡了那個人對他們二人感情的影響,更討厭他毫無休止的糾纏,所以能不提他的時候,他半個字都不想說,最後隻是點了頭。

看著慕白雪從腰封中掏出玉瓷瓶,拿了一粒極小的藥丸放進了嘴裏,然後才輕聲說道:“這個藥以後不要離身,不但可以寧神,還可以避邪,隻要你覺得心神不寧,或者有不好的預感的時候,都可以吃一粒,隻有益處,沒有害處。若是看要吃沒了,就去尋孫大姑娘要,不出半日,她就能給你製出一瓶來,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