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言連陛下都沒送,伊相又哪裏敢勞煩他相送,立刻拉著女兒和伊元龍走了。
伊元龍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瀲灩回眸:“國師大人,一定要看顧好公主殿下,我,一定會回來的。”
趙無言根本就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接衝著洪總管說道:“讓人來好好把正殿打掃一下,能換的東西都換了,一股子的騷氣,別衝撞了公主。”
“……”哪怕伊相都拉著伊元龍走出去好遠了,腳步也是一個踉蹌,差點沒跌倒,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把趙無言給得罪了。
當下看伊元龍的眼神也變了:“以前還聽你父親說,你是小字輩裏最出色的,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年禮送完了,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伊相府不能多留你了。”
見他利用完自己不成就想當成棄子丟了,伊元龍瀲灩一笑:“大伯父,您現在說這些話怕是晚了。昨日陛下提及把我賜予公主府,我已經書信家中,以後都不會回去了。”
“所以你這是賴上我了?”伊相差點沒被他這無賴的樣子噎死,伊元龍依然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樣子:“侄兒不敢!不過……侄兒敢向您保證,隻要陛下用了那顆藥,日後定然還會找侄兒討要,您現在趕走我容易,回頭想找我,卻是沒處找了。如果不想回頭後悔,便將我領回去好好供著,到時候保證您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聽到他竟然說出這種話,伊相下意識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命了?那顆藥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是你外祖送你的祖傳之物?為什麽陛下吃了會找你,難道有問題?這是弑君你知道嗎?”
如果說之前伊相被嚇得冒了一身冷汗,這會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可是藥已經被陛下拿走了,伊相算是騎虎難下,把命和伊元龍綁到了一起。
陛下若隻是拿回去研究倒也沒什麽,若真是吃了,而這藥還有問題,那麽對於整個伊家來說,無異於滅門之災,他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伊元龍拉上賊船了。
或許從一開始,伊元龍想尚公主的心思就是假的,真正要害的是陛下?這個念頭一起,他的腿一軟,整個人差點沒跌到在地上。還是伊元龍淡定地把他給扶住了,在他耳邊輕語。
“放心,您侄兒我惜命得很,還想著要和公主雙宿雙飛,又怎麽會設計害陛下呢?那顆藥不但沒問題,還能讓陛下吃了生龍活虎。不過……藥不能停,一停了,人就完了。”
“……”伊相聽到前半句,剛把心放回肚子裏,聽到後半句,整個人都身子一軟,暈了過去。冥冥之中腸子都悔青了,自己這是引狼入室了。
任誰能想到,一個看著風華絕代的公子,會包藏這種禍心?他這根本就是想用藥控製當今陛下,圖謀甚大啊?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晚了!
伊元龍一邊看似攙扶著他往外走,實際上根本就是半攙扶半提著,臉上皆是邪魅的笑意,他既然敢改名換姓地混回京中來,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既然慕白雪負了自己,嫁給趙無言雙宿雙棲,那麽自己以後也就沒什麽指望了,既然他們對自己不仁,自己自然要還以顏色,不能一起好好的活著,便一起下地獄吧。
伊夢玉默不作聲地跟在父親和這個堂兄的後麵,總覺得這個堂兄邪門得很。名名出身卑微,還想以色尚公主吃軟飯,偏偏身上又有一種讓人不敢冒犯的感覺,危險,反正就是很危險。
她想著回頭一定要勸勸父親,遠離這個危險的人,看他今天如此無禮的樣子,雖然連當朝國師都不放在眼裏,日後說不定還會惹出什麽滔天大禍,早點趕走是必須的。
等這一行人出了月璃府,趙無言已經快步進了內室,解開了慕白雪的穴位,此時她睡得正酣,臉上出了一層細汗,卻不像做噩夢的樣子。
趙無言深深呼了一口氣,輕輕掏出帕子替她擦汗,聲音也因此變得極輕。
“阿雪,他回來了。我本想看在你的麵子上放他一馬,遠走他鄉也好,立地稱王,與我鎮北皇朝為敵也罷,隻要離我們遠遠的,我便不計較他以前對你所做的事情。畢竟一生說來很長,其實不過就是轉瞬即逝,我們的時間不該浪費在這種人身上。可是……現在看來,這輩子還是要不死不休,為了你,我卻又不能傷他分毫。現在我該怎麽辦?現在想置身事外……是不是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被點了睡穴,慕白雪其實睡得很熟,根本就聽不到他的喃喃細語。可是感覺到他的存在,卻下意識向他身邊靠了靠,原本微皺的眉頭也因此舒緩開來,一副依賴至極的模樣。
趙無言抱了她一會,才戀戀不舍地把她安置好,蓋了被子,輕輕在她的額頭落了一吻後,沉重地走了出去。
“冷情,帶人去宮中走一趟,不管用什麽方法定要將那顆藥盜出來。如果我沒猜錯,另外想辦法示警陛下,近期一定會有人在他的飲食中動手腳害他。不然他身體好好的,怎麽都用不上那顆藥。”
現在傻子都能猜出來那顆藥是有問題的。可是越身居高位的人,越拒絕不了這種救命的良藥。鋌而走險的可能性極大,所以不得不防。
冷情領命去了,趙無言又喚了洪總管進來:“一會派一隊人,從正門出,光明正大的去安慶寺請慶安大師來府上,為公主診治。”
聽他這樣大張旗鼓,忍了半天的洪總管終是顫抖地問了:“國師大人,今天早上看著公主還好好的,親手給您做梅花糕吃,怎麽到了下午,就病成這個樣子了?難道主子真的不好了?”
說到最後,洪總管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畢竟他現在和月璃府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身家性命都栓在了慕白雪身上,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怕是都要被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