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微微點頭,看著一心為已的十王爺,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對自己的感情,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根本就不是兄妹之情。可是為了自己好,他寧願深埋心底,也想著為自己打算。若不是有趙無言這個珠玉在先,自己怕是會毫不猶豫地投入他的懷抱。可惜……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一切也沒有如果。如今自己能做的,隻能是在保住自己和阿言的同時,對他也好一些,當然是敬畏兄長的好。

見她現在這個樣子,十王爺艱難地抬了抬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濕痕,可惜還沒碰到她的臉,就傳來了趙無言淡然的聲音。

“是十哥來了嗎?我已經帶了孫老先生過來,先給您看看吧,驚動你帶病出宮本就是我們夫妻的不好,若是再害您骨頭錯了位,就是錯上加錯了。”

他這一句錯上加錯,瞬間讓十王爺的手頓在了空中,隨後緩緩收了回來,等再轉頭看向趙無言時,眼底的心疼之色早就不見了,而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就有勞妹夫了。其實自從上次吃了你給的靈丹妙藥,最近雖然酸疼中帶著癢,我卻覺得骨頭在一天一天的愈合,若不是宮中的那些禦醫不準我下榻,沒準我都可以練練行走,痊愈指日可待。”

慕白雪本以為這是十王爺的恭維話,誰知道趙無言竟微微點了頭:“那是自然,別人或許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是吃了本國師的藥,用不上一個月你就可以痊愈,算算日子,再過幾天你就可以下床行走了,不過萬事也不要太勞累,日後也不要聽風就是雨,說出宮就出宮了,阿雪有我照顧,怎麽會出問題?你若真為她好,就好好勸勸父皇,別什麽阿貓阿狗都想賜給阿雪,讓彼此徒增麻煩。”

趙無言一邊說著,一邊將慕白雪從軟榻邊拉了起來,極自然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她被淚水陰濕的眼角:“傻丫頭,有我和你哥在呢,天榻不下來,有什麽好哭的?”

聽他說的是哥哥,而不是十哥,十王爺微微眯了眼睛,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剛才的動作的確有逾舉之嫌,心中雖然堵塞得厲害,臉上卻還是帶著笑容。

“妹夫說得極是。不管你是心疼哥哥的身體,還是愧疚讓哥哥擔心,事情說開不就好了嗎?趙無言,今天本王就把話放在這兒,本王就這麽一個親妹妹,你若對她好,一切都好說,若是哪天你對她不好,哪怕是照顧不周,讓她受了傷或者委屈,本王第一個不饒你,今天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若是真遇到什麽難解決的事情,大可以和本王說,不用這樣鬧得人心惶惶的,像什麽話。”

他這看似用大舅哥兒的身份教訓趙無言,實際上也在表明著自己的立場,隻要趙無言對慕白雪好,他便一切都好,但是趙無言若照顧不好慕白雪,真讓她出事,那麽他也就不會客氣了。

趙無言微微頷首,看在他是真心對慕白雪好的份上,也就沒想和他計較,慕白雪聽了卻撅了嘴:“十哥,這一切又不是阿言的錯,你凶他做什麽呀?要怪就怪父皇,好好的非要賞什麽郎君給我。別說是皇家,就算是平常百姓家,誰家大婚不過三日就往裏麵送男寵?這不是打阿言的臉是什麽?我若是不裝病,難道還真要收下那什麽伊元龍?你說父皇是不是老了,辦得都是什麽事啊!”

若不是顧及陛下的身份,慕白雪都想罵一聲陛下是不是老糊塗了,這種出格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來。知道的是他看不是趙無言,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個愛慕男色,水性揚花的,吃相也太難看了。

聽她提及伊元龍,十王爺反倒比之前更來氣了,當然了,不隻是氣她女生外向,來不來就護著趙無言了,更是氣別的,說話的聲音也就沉了不少。

“這事能怪父皇嗎?也不知道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就寵信了那個離盛公子,當初還一副非君不嫁的樣子。現在整個鎮北皇朝誰不知道瑞陽公主獨戀像夜聽風那樣長了一雙鳳眸的美男子?偏巧伊相的親侄子就生了那樣一張妖顏,父皇這也是投其所好,不賜給你賜給誰?所以要我說,這事還是得怪你,管不住自己那顆心,旁的也就不多說了,如今你已經大婚了,若是再做出對不起國師的事情,別說是他,就是你十哥我,也絕對不會輕饒了你,聽明白了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後可長點心吧。”

“……”看著十王爺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樣子,再看了看趙無言一副笑眯眯的狐狸模樣,慕白雪剛收回去的眼淚又要往下流,這是著誰惹誰了啊?怎麽到最後反倒都成了自己的錯了?

看到慕白雪癟了嘴,趙無言好笑之餘,又舍不得她受委屈,便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啦,你哥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有為夫在,絕對不會讓什麽阿貓阿狗進門的。孫老先生來了半天了,先讓他給十哥瞧瞧傷處,別再你沒什麽事,他的腿再出問題,那就得不償失了。”

十王爺的一萬句責罵也不抵不住心上人這片刻的溫柔,看著麵前美如冠玉的夫君,慕白雪突然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便含著著點頭:“一切都聽夫君的,洪總管,去傳孫老先生進來吧。”

洪總管是聽話的去請孫老先生進來了,十王爺卻覺得無故吃了一大把狗糧,整顆心都堵在了一起,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了眼睛,發現自己就是沒事來找罪受的。

沒多大一會,孫老先生就進來給十王爺把了脈,看了傷處,隨後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回稟二位主子,十王爺這傷處前些日子看著還很難醫治,可是不過短短數日,竟然全部化腐朽為神奇,日漸大好了,怕是用不上月餘,便會恢複如初,奇怪,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