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白夫人的擔憂,慕白雪微微勾唇:“當年魚目混珠之事,永定公府也參與其中,宮裏的人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眼默認的。就算借汪家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抖落出來,讓整個皇室難堪,主動遞話柄到我外祖手上。不過專挑明天這個日子,怕也是用心險惡,我剛得到消息,外祖和舅舅們明日就抵達京城了,他們這個時候送人回來,就是想讓白家名聲掃地,無法立足吧。”

一聽後果這麽嚴重,白夫人嚇得臉都白了:“原來他們是沒憋好尿,要給我們白家一個下馬威?這事要鬧到你外祖麵前,以他以軍治家的性子,必定會打死白南玉這個不爭氣的,以正門風。”

早就聽聞到外祖的威名,慕白雪也能想到若真鬧起來,明天月璃府門前是個什麽場景,若白南玉真的被打死了,怕是又要有人說自己邪門,沾者必死的鬼話了,當下便眯了眼睛。

“看來我之前給他們家的教訓還不夠,竟然又要欺到我們頭上來,如果他們明天真敢來搗亂,我定然讓他們知道,什麽叫悔不當初。”

瞧她這似笑非笑的樣子,白夫人下意識打了個冷戰,知道她這是真生氣了,生怕事情鬧大,再連累了月璃府,便好言勸慰:“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實在不行就把白南玉嫁了算了,永定公府都不嫌棄白南玉出身低,我們還計較什麽?要我說這汪小公爺也是奇怪,上次你去永定公府鬧了一場,闔府上下哪個沒被你治得服服貼貼?這才幾天的功夫啊?又好了傷疤忘了疼,腦袋怕是讓門給夾了。”

白夫人說者無心,慕白雪聽者有意,想想永定公府那一家子人,的確都不像有膽子和自己作對的樣子,那汪小公爺現在又抽什麽瘋,非要找自己和白家的晦氣呢?

慕白雪默默地用手摩挲著手中的茶杯,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就閃過了趙合德的身影,整個人醍醐灌頂般,突然間就笑了。

“大舅母這麽一說,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這是有人讓我利用白南玉之事打壓了一番,心中不服氣,又想在暗中跟我使壞了,還真是陰魂不散。”

思及趙夫人帶了女人到府上負荊請罪,還新自給了自己女兒一巴掌,以報之前讓白南玉害自己弟弟墜馬的事情,慕白雪終是放下了懷子,心中確定了一件事。

雖然不知道趙合德用了什麽手段,汪小公爺絕對是聽她的話行事了,能讓汪小公爺這麽一個風流人物肯取白南玉這種小家碧玉,把終身幸福都搭上,趙合德還真是好手段。

白夫人不是傻子,早就猜到一直是趙合德在暗中搗鬼要害慕白雪,不然趙夫人也不會舍得打自己的女兒,特意來息事寧人,這會聽來就更來氣了。

“又是那個趙大小姐?虧她還是百年清貴人家的嫡生大小姐呢,怎麽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她想幹什麽啊到底?不行,我這就去趙家找她算帳去!”

見白夫人不像說笑,氣得站起來就走,慕白雪急忙拉住了她:“找什麽找,這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又沒有證據,你找得到人家嗎?”

“那就讓她這樣一直在暗中害我們?我也就納了悶了,永定公府再落魄,那是一個堂堂公府,汪小公爺更是小字輩中的翹楚,怎麽就甘願聽她的教唆?該不會兩人早就勾搭上了吧?”

白夫人這話說得就有些難聽了,慕白雪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大舅母啊,這話哪能亂說?趙合德再不好,也是阿言的親妹妹,這種話要傳出去,趙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白夫人這才想起來,一心想置慕白雪於死地的這位,還是她的小姑子,當下氣得直搖頭:“那說同樣是姓趙,這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難道就因為她是你夫君的妹妹,我們就得忍了?要不這樣吧,為了不把事鬧大,我這就派人去把白南玉接回來總行了吧?不就吃個啞巴虧嗎?總比把臉丟到明麵上強,就這麽定了吧。”

慕白雪本來想告訴她,趙合德給汪小公爺出的這一招就是以退為近,逼白家去把白南玉接回來呢,不然你以為人家真能娶白南玉一個商賈女為妻?可是話到嘴邊就變了。

“就算永定公府肯放人,你覺得白南玉會乖乖跟你回來?隻會覺得你斷了她攀高枝的門路,會恨你一輩子的。”

白夫人一聽氣得胸脯直起伏:“這天底下恨我的人又不止她一個,她若哭鬧或者不服氣,就算綁了,把嘴堵上也要把她綁回來。”

慕白雪微微搖頭:“大舅母,你就算想當這個惡人,也該讓她看清汪小公爺的嘴臉。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一個連她的醫藥費都斤斤計較的人,怎麽可能真心娶她?無非就是尋她開心罷了。都說堵不如疏,疏不如引,你一會去,不如當著白南玉的麵,假意答應他們的求親,讓他們騎虎難下。到時候都不用你想辦法往回領人,永定公府怕是會直接趕人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

聽她這麽一說,白夫人頓時眼睛一亮,撲哧一聲就樂了:“你還真別說,對付像他們這種惡人先告狀的,就應該比他們還惡,你就等好兒吧,我這就去。”

見她說風就是雨的要走,慕白雪不得不再三叮囑她一番:“去歸去,你最好把表哥們帶上幾個,府中的侍衛好手帶上幾個,可萬萬不要再出現被人扣住,還得我去救你們的事情了。你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是稱病在家的,就算天榻下來都不能出府走動,否則那就是欺君之罪,所以不管一會什麽情形,你能辦就辦,不能辦就把人領回來,反正吃虧的是白南玉,別把自己搭進去。”

白夫人都三十多歲的一個婦人了,兒子都成年要娶妻了,如今卻被一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慕白雪拉著手說教,一副萬般不放心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就酸了鼻子紅了眼睛。

“行了,身體不好就多休息,你大舅母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該怎麽做,你就別操心了。快回去躺著去歇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