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說得極其委婉,在座的卻全都聽明白了,慕白雪是告誡他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早點做出打算,去爭那個應得的位置。

十王爺微微頷首:“最多十日,我就該能下榻活動,鍛煉行走了,一切到那時候再說吧。反倒是妹夫,最好管好你那妹妹,如果她再敢把手伸那麽長,對阿雪不利,別怪我這當哥哥的不麽客氣。”

趙合德一再針對慕白雪,可以說已經碰觸十王爺的底線了,若不是看在趙無言的麵子上,不想讓慕白雪和婆家失和,他早就找人把趙合德收拾了。

趙無言聞言微微抿唇,聲音多少有些無奈:“你以為我想對她客氣嗎?可是一想著日後我和阿雪要遠走它鄉,母親身邊隻剩她這麽一個依靠,我便沒辦法對她下狠手,隻能說下不為例吧。好在她根本不是阿雪的對手,也根本傷不到阿雪,否則我也不會放任不管。十哥,你且放寬心,這天底下沒有人比我更緊張阿雪,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這樣最好了!看著你們兩個牽著手,本王就眼睛疼,現在這棋也下不成了,你們趕緊走吧,別留在這兒給我上眼藥了。”

見他不想讓自己和慕白雪同榻而眠,天色大亮了還不放人,非要和自己下棋,結果屢戰屢敗,現在利用完了,就趕自己走了,趙無言就覺得好笑,竟真的拉著慕白雪站了起來:“那我們夫妻二人就不打擾十哥了。對了,如果宮裏來人,再問及阿雪的病情,十哥應該知道怎麽回答吧?至於你自己,裝也得裝得嚴重些,不然給你那些兄弟知道你要好了,這月璃府怕是又要鬧刺客,搞得雞犬不寧。”

說完該說的話,趙無言牽著慕白雪就往海棠林外走,慕白雪是一步三回頭,多少有些不放心:“冷公公,不行你還是叫人把十哥抬回去吧,這裏這樣偏僻,萬一鬧了刺客,求救都來不及,實在不行,我把李天河給你調過來?不行,他的功夫也不太好,還是讓洪總管來好了。”

聽到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十王爺酸溜溜的心終是找到了安慰,人卻再次擺手:“你怕是不知道,整個月璃府,這裏實際上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麵有迷陣,不然我們怎麽會跑這裏下棋。實在是商談事情,躲避清靜的好去處呢。快走快走,別打擾我聽琴。”

得,冷公公一聽,便又從地上爬起來為主子彈琴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會彈琴的太監不是好護衛,反正全能就對了。

慕白雪這才詫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迷陣?阿言,為什麽我之前都沒發現這裏有什麽不對?是我太厲害了,迷陣困不住我?”

聽了她自視甚高的話,趙無言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是因為你夫君我帶路帶的好,下次一個人不要再來了,更不要和你十哥來,他這人瘋起來沒人能治,我現在看地上的石子都像棋子了,好困。”

聽到他的形容,慕白雪直接笑出了聲:“你該不是一夜沒睡吧?趕緊回去補眠,否則下午外祖和舅舅們登門,你頂著一雙黑眼圈就不好了。”

慕白雪這麽一說,趙無言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阿雪,你不愛我了,之前你不是說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都喜歡的嗎?不過就是有些黑眼圈,你就覺得我見不得人了。”

從來沒想到趙無言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麵,慕白雪還特意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使勁搓了搓:“我聽著這話怎麽不像無言公子說的?該不會是誰假扮的吧?夫君竟然會撒嬌了喂!”

驀然被他捏了臉,趙無言一邊微眯了眼睛,一邊輕聲笑了:“如假包換,不然……我們去做些隻有夫妻間才能做的事情,那樣你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走開了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快回去睡吧,我去給你做些補湯,等你睡醒了,就能喝了。”

一聽慕白雪又要為自己下廚,趙無言是真的開心了:“阿雪做的湯最好喝了,不過下次少放些糖,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吃甜的。”

趙無言說者無心,慕白雪卻突然想到了夜聽風,因為他是個極為嗜甜的人,幾乎是無甜不歡。可是轉念一想,就覺得不對了。

“不對啊,夫君,昨天我給你做的是冬瓜排骨湯,裏麵隻放了少許鹽,並沒有放糖,你是不是記錯了?”

趙無言先是詫異,隨後狹長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細線:“許是我喝湯的時候隻想著阿雪,便覺得什麽都是甜的了吧?隻要是阿雪做的,我都喜歡。”

用腳踢了踢腳下的落花,慕白雪隻覺得趙無言這張嘴抹了蜜糖,隨後一想也釋然了,之前在慶安寺的時候,他做的藥膳也是有時苦,有時甜的,許是真的跟做菜的心情有關?

想起他時不時地為自己做藥膳,時不時的就要喂自己他的血,慕白雪擒住他的手仔細觀察,竟發現他的恢複能力也是極強的,昨天咬破的手指,今天已經完好如初,看不出半點瑕疵了。

或許……我也可以在補湯中加點血,以形補形的給他補一補?想了想自己血液的妙用,都能讓十王爺退燒,想必對趙無言也應該有好處,慕白雪便打定了主意,就這麽辦。

趙無言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見她隻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瞧,便輕聲道:“不疼了,你不要擔心。新的寧神丸已經做好了,在孫老先生處,有空你去拿好,隨身攜帶吧。”

一聽他竟然還連夜做了藥丸,那得用多少血?傷口一定不會小吧?慕白雪急忙拉著他的雙手瞧了瞧,又擼開他的袖子看了看,沒看到半點傷痕之後,才悶聲道。

“對不起,又讓你受累了。隻是沒想到你的身體比我恢複的還快,不過一夜的功夫,竟然連傷口都看不見了。”趙無言笑而不語,卻沒告訴她,自己取的不是手腕處的血,而是心頭血,是孫老先生幫取的,藥丸也是孫老先生煉製的。隻希望這樣能漸漸拔了她的夢魘,消除和夜聽風的羈絆,那樣一來,就再也不用受夜聽風轄製,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