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武德王妃就來了,她不僅是皇長子武德王的正妃,還是蕭國公的嫡女,出身極為顯赫,排場也是比較大的,前呼後擁的,身邊跟了一群人伺候。
最重要的是,因為是探病為由前來,她不僅帶了許多上好的藥材,還帶了兩個禦醫,說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給慕白雪複診。
之前就有禦醫上門,被趙無言出麵給擋了,如今他不在府上,洪總管就有些慌,一邊聲稱幸好有慶安大師救治,如今公主已經好多了,這會剛剛睡下,不適合打擾。
武 德王妃卻以一句聖病難違,好意難卻為名,說什麽都要帶禦醫進破影雲歸,這可把洪總管給為難壞了,畢竟他雖然是月璃府的大總管,可是卻是一個奴才,根本就沒辦法置喙王妃的話。
就在他們眼看就要攔不住,被武德王妃直入破影雲歸的時候,聞訊的十王爺坐著四輪車趕來了,看向武德王妃的眼神尤為犀利。
“皇嫂好大的威風,明知道阿雪重病臥床,好不容易才入睡,卻執意帶人上門叨擾,這是真當月璃府沒人,可以任你們隨意欺負了嗎?”
如果說之前所有人都忌憚十王爺,如今看在武德王妃眼裏,根本就是一隻病貓,當下也皮笑肉不笑地眯了眼睛。
“怎麽,不過是來月璃府養病,十弟就想近水樓台,步了國師大人的後塵,也要爭當月璃府的人了?不過我可聽說了,瑞陽公主挑剔得狠,連伊相那長相俊俏的侄子都瞧不上,你這雙腿不便於行的人,又怎麽可能入了她的眼?聽皇嫂一句勸,你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這裏沒你什麽事,我也是受父皇囑托,帶禦醫前來探望瑞陽公主的,不要讓皇嫂為難。”
瞧她這架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定然是從哪裏聽說,慕白雪是裝病,所以才這樣興師動眾來找麻煩的。說的好像自己為難,其實卻是來為難別人,十王爺直接就給聽笑了。
“蕭氏,別拿著雞毛當令箭。如果禦醫有用,月璃府就不至於請慶安大師為阿雪醫治了,如今人剛剛有起色,你卻又帶這些庸醫前來叨擾,是安的什麽心思?你們也別怪本王說的話難聽,按輩份你們連孫老神醫的徒孫都排不上,有什麽臉麵跑到這裏來搶這份功勞,如果實在想為阿雪探病也不是不行,你們和孫老醫仙比一場吧,你們若是能勝得了他,我們如了你們的願。”
十王爺話落,孫老先生極為淡定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這一露麵,那些徒子徒孫全都跪下了,他卻視而不見般,衝著武德王妃深施了一禮:“十王爺所言甚是,有老夫在,還用不到別人對公主的病指手畫腳,前些日子府中剛剛捉了幾批刺客,也捉了些渾水摸魚想下毒的,所以公主名令,除了相信老夫的醫術,不接受任何府外之人的診治,王妃娘娘請回吧。”
這邊爭吵了半天,白夫人也從破影雲歸的正殿趕了出來:“哎呀!武德王妃來啦?公主這會被吵醒了,說請您進去呢,不過這些禦醫便免了吧,您也知道公主挑剔,是真用不上他們。”
話都這樣說了,武德王妃如果再恣意妄為,就要得罪慕白雪了,這和她前來的初衷有所違背,便也就看了那幾名禦醫一眼,嘴角皆是雍容的笑意。
“聽到沒有?既然入不了公主的眼,你們就全都在院中跪著反省一下吧,說到底,如今公主的麵子比父皇的聖顏都要大的,府上的禦醫竟比宮中的還要厲害,真是讓人欽佩啊。”
她這話聽著是事實,可是你要是細品,就有招禍的意思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這天底下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說是陛下的,可是最要緊的大夫卻不如月璃府的。
說好聽的,那是慕白雪有人緣,有手段,能請得到退隱的孫老神醫出山,長居月璃府為她瞧病,說不好聽的,那可能就是有不臣之心,威風都蓋過陛下去了。
誰不知道如今陛下對月璃府,對國師大人忌憚極了,想方設法地打壓著,若是再聽到這種挑撥離間的話,心中難免會中下根刺,其心可謂太惡毒了。
白夫人雖然聽出了言外之意,卻沒辦法反駁,十王爺卻是一聲冷笑:“這與誰的麵子大有關係嗎?父皇又不像阿雪這樣總是九死一生地病著,哪裏需要請最好的大夫日夜看護著,還是說皇嫂希望父皇身體欠佳,病到要滿天下請名醫的地步?這種心思若是讓父皇知道,還會讓大皇兄入禦書房協理政務?望皇嫂不要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了,否則影響大皇兄的前途就不好了。”
“……”若論口才,所有人誰都不服,就服現在的十王爺。硬生生將事態上升到這種高度,噎得武德王妃半天沒說出話來。
等所有人都進了破影雲歸的正殿,便見四小公公恭敬地候在正殿與內殿之間的回廊處:“公主重病剛有起色,不適合太多人打擾,所以隻能請白夫人與武德王妃進去,還望諸位見諒。”
剛才還覺得自己扳回一局的十王爺挑眉,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拒之門外了。再一想也就猜明白了慕白雪的用意。雖然他們現在是名義上的名妹,可畢竟在外人麵前要守男女大防,自己的確不該進去。
便微微頷首:“無妨,本王就候在正殿喝喝茶也是好的,如果阿雪覺得煩悶,我也可為她撫琴一首,全看她的意願,小福子,記得把本王的話帶到。”
十王爺獨寵慕白雪是整個京城之人都公認的事情,之前聽到慕白雪病危,那是殘著雙腿,抬也讓人把自己抬到了月璃府,一住就住到現在,這份深情早就被人津津樂道。
所以現在聽十王爺竟然還要為病中的慕白雪彈琴,武德王妃譏諷地挑了唇角,卻什麽都沒說,直接把所有侍衛和宮中都留在了正殿,自己則隻身跟著白夫人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