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王的話聲還沒落,殿外就傳來了一個爽朗的笑聲,隻是那笑聲卻沒有半絲的溫度:“是嗎?大皇兄,原來在你眼裏,我不過是個昏君和瘸子,可惜怕是要你失望了,本王的腿已經好了。”
在所有人的詫異中,十王爺身長玉立地走到了殿門口,穩健的步伐根本看不出半點病態,就連精神都是前所未有的好,整個人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盛氣淩人,讓所有人大吃了一驚。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藏身於殿梁之上的慕白雪,雖然之前十王爺說他的腿好多了,她卻沒想到他竟然已經能下榻行走,甚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宮中,算算時間,怕是自己離開月離府沒多久,他便也出來了。不然不會來得這樣及時,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來了,自己竟然沒有聽到半點異響和呼吸聲,明顯也是個高手,隻是一直都被自己忽視了。
不過轉念一想,慕白雪也就釋然了。十王爺本就是人中龍鳳,甚至還是這場奪嫡之爭的最後贏家,若是沒有什麽底牌,那才叫奇怪了。
慕白雪走神的功夫,十王爺已經緩步走進了殿內,眸光傲然地看向萬公公,萬公公還沒等向他請安,便聽到內室裏傳來了趙無言的聲音。
“陛下醒了,請諸位王爺到內殿說話。”
終於聽到自己夫妻的聲音,慕白雪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這世間哪有那麽巧的事情,陛下早不醒,晚不晚,偏偏在十王爺出現的時候醒?
說到底,怕是根本就是裝昏迷,一是可以試探這些兒子們的反應,二是等著十王爺這個寶貝兒子回來主持大局,而趙無言,不可是他讓這些王爺們忌憚的護身符罷了,還真是機關算盡。
等到萬公公挑了內殿的簾子,恭迎所有王爺進內殿的功夫,慕白雪當然也得到了機會,跟在這些人身後,也快速閃進了內殿,再次當上了內殿的梁上君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慕白雪間感覺到十王爺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隨後就若無其事的跟在所有人的後麵,一同給陛下請安了。
同時收到的目光,當然還有隨侍在陛下身邊的趙無言,不過他那淡然的目光也是一觸即離,隻是微挑的唇角讓慕白雪知道,他發覺自己也來了,隻是沒有說破而已。
等所有王爺三拜九叩給陛下行了大禮之後,陛下被萬公公扶著坐了起來,不過是兩日不見,那臉色竟然難看得厲害,看樣子就算昏迷是假的,之前被氣吐血也是真的,一切不過是順勢而為。
這麽多兒子給他行禮,他的目光卻完全落在了十王爺的身上,甚至還向他伸出了手:“老十的腿好了?快過來父皇身邊坐,你這是沾了小十一的福,被慶安大師治好了吧?”
他口中的小十一,自然是瑞陽公主慕白雪,其他王爺聞了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全都皺了眉頭,大王爺一黨自然覺得她是個妖女,站隊十王爺的,也覺得她是紅顏禍水,害得十王爺匪淺。
唯獨十王爺朗朗一笑,穩步走到陛下身邊,毫不客氣地坐下了:“父皇真是料事如神,兒臣昨日還隻是勉強能起身,根本不能獨立行走,今日用了慶安大師準備的兩頓藥膳,這會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好得不得了,所以父皇一定要重賞阿雪,兒臣都是沾了她的光,才有如今的造化。興許她一高興,也能許動慶安大師給父皇也看看,父皇明日這身體就會大好了呢?”
聽到他話裏話外都幫著慕白雪說話,大王爺隻是一聲嗤笑:“明明都是慶安大師的功勞,你卻非要替慕白雪討賞賜,十弟這是色令智昏,被女色迷昏了頭吧。”
十王爺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臉的不屑之意:“就因為大皇兄這種粗鄙的見識,所以才會這麽多年一點長久都沒有,要照你的意思,難道是想讓父皇重賞慶安大師?你可要知道,慶安大師是百年都不出世的世外高人,早就視凡事俗物如糞土,賞賜他和打他的臉也沒什麽區別,我看你是見不得父皇好,所以才出這種蹩腳的主意吧?”
“你!簡直是巧舌如簧,胡說八道!父皇,兒臣並沒有那種意思,兒臣隻是……隻是……”
大王爺被他賭得啞口無言,隻是了半天,也想不出說什麽話圓回來,反倒是陛下無力地擺了擺手:“好了,都不用吵了,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們置喙朕的瑞陽公主。一切就照老十說的辦吧。明日冊封大典一定要辦得隆重一些,老十,你便代朕去奉先殿謁廟,祭祀先祖,賜瑞陽皇姓以示褒獎,入皇族寶冊,譽為超正品聖皇嫡公主,佑我鎮北皇朝世代昌盛,不得有誤。”
十王爺維護了心愛的妹妹,自然欣然叩首領命,其他王爺卻神色各異,尤其是以大王爺為首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如今陛下可不隻是高高抬舉了慕白雪這個義女,正式賜了皇姓,成了鎮北皇朝名正言順的嫡公主,還是地位最尊崇的超正品聖皇嫡公主,還有另外一個異常讓他們更難以接受。
那就是讓十王爺替天子行事,去奉先殿謁廟,祭祀先祖,那可是唯有未來的儲君才能做的事情,這說明了什麽,陛下心中所囑意的儲君人選,已經內定了十王爺皇甫泰,沒他們什麽事了!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你讓他們效仿廢太子舉兵逼宮,他們是不敢的,唯一敢做的事,隻能在十王爺身上下功夫,動不了皇上,還動不了你一個雙腿還沒養好的廢物嗎?
對,明天的冊封大典,絕不能讓他代天子行事,不能讓他站在那個高高的位置上接受君臣跪拜,就算不能取他的命,搞出點別的動靜也是可以的!
除了六王爺和七王爺,其他王爺全都垂首聽命,實際上在內心裏已經盤算了讓十王爺的無數種死法,不想讓他見到明天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