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太廟,慕白雪當然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跪在十王爺早就給她準備好的厚蒲團上昏昏欲睡,沒辦法,畢竟一整夜沒睡,太困了。

十王爺雖然也沒睡多點時辰,整個人卻處於警戒狀態,因為一般這種情況,必然會鬧出大事,若是刺殺他沒關係,可是要害慕白雪,他就要拚命了。

隻是讓他意外的是,一直到儀式進行到中旬,太廟裏外都風平浪靜,不見半點陰謀的氣息。唯一不太尋常的是,其間有禮官匆匆而來,說是發現所敬的香爐之前好像有部分香灰受潮了,怕中途萬一燃香受影響熄滅就不吉利了,極為殷勤地不但換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香爐,十王爺見狀凝眉不語,慕白雪是似笑非笑。

你想啊,這種大典,所用的東西哪一個不是精挑細選,經過重重把關的,這些人還說什麽香爐有問題,香灰有問題,那和所燃的香有關係嗎?說到底還不是受了敲打,臨陣退縮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那些安排在寺中的異象啊,意外啊,刺客啊,哪還有一個敢輕舉妄動的,結果就很可樂了。

這裏外明明被各方勢力安排了不少居心叵測之人,到最後愣是膽小鬼互相望,你望我望大家望,一直到慕白雪換了身份,做為真正的聖皇嫡公主回月璃府,那都是一路平安,各種撒花兒。

因為整個京城早就知道今天是冊封瑞陽公主的大日子,還是欽天鑒特意算過的大吉之日,月璃府裏自然也早就做了相應的準備。

舉行冊封儀式的廳堂正中陳設節案、香案和冊案;堂下庭院內設有儀仗,樂隊擺在儀門之內。

正、副使臣快到府門時即下馬步行,十王爺所持之節象征皇權,他一下轎輦,所有族屬人員都於大門外道右跪迎。然後是正使持節先人,副使和睬亭隨後,趙無言在後跟隨。

這時慕白雪穿著做為聖皇嫡公主的禮服,下了轎替,洪總管率領四小公公和侍女司琴、紅拂等人跪迎於右側,等使臣過後冊封儀式開始時。

正使、副使、宜讀官和禮部官員都麵西站在節案之東,在樂曲聲中公主就拜位向“節”行六肅三跪三拜禮,禮畢樂止,慕白雪到香案前跪聽宜讀官宜讀的冊文。

宣讀完畢,宣讀官將冊交給副使再轉交侍女,侍女跪接後再轉授慕白雪,慕白雪抵受後轉交另一側的侍女,侍女跪接後起來將冊陳放在冊案上。

慕白雪再到拜位行禮後退出正堂,正、副使取節回宮複命。這一整套繁複的冊封儀式就算結束了,說起來複雜,其實沒多久就禮畢了。

如果說還有什麽,那就是按規矩慕白雪今日還要入宮,到皇帝、皇後和諸妃前行禮致謝。等晚上府內還要舉行慶賀禮,其隆重歡悅情景可想而知。

出於禮節,慕白雪一會兒當然是要入宮行禮致謝的,不過晚上的慶賀禮就免了,她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是因為陛下口諭一切從簡,二是她身體不適,沒毛病。

看著慕白雪終於從形式上,成為自己真正的皇族妹妹了,十王爺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眼睛不知不覺竟有些濕潤,看向趙無言的眼神卻尤為犀利。

“趙無言,從今天開始,阿雪可就是我正式的妹妹了,如今我也正式把她交給你,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我定會效仿父皇,多賜幾個美男子給她當側,那時候你可不要怪我翻臉無情。”

趙無言聞言隻是握住了慕白雪的手,輕聲笑了:“放心吧,我不會給你那種機會的。忙了一上午,我們夫妻二人也該進宮去謝恩了,你是留在府上等我們回來,還是同我們一起進宮?別怪我沒提醒你,一會的謝恩宴上,可是有好戲瞧的。”

瞧趙無言那似笑非笑的樣子,慕白雪就知道有人又要倒黴了,十王爺也是輕挑眉頭:“我當然也要回宮向父皇複命的,不然一個人留在府上有什麽意思?”

話雖這麽說,其中十王爺的內心,對於趙無言動不動就以夫妻二人自稱極為酸氣,有什麽了不起的?冊封完阿雪過後,怕是就要掀起奪謫之爭了,等我坐上了那個位置,不知道會有多少女人投懷送抱,雖然都不及阿雪萬一吧,倒到少麵子上能過得去,不會再被趙無言這樣擠兌了,嗯,裝裝樣子也是極好的。

於是在趙無言夫妻二人的注視下,十王爺一臉傲然地登上了自己華麗的轎輦,甚至還回頭把手伸向慕白雪:“阿雪,你們家夫君萬事都喜歡低調,就他那頂灰色轎子根本就不適合今天的大日子,做為聖皇嫡公主,進宮一回也得講排場講風光是不是?不如你同我一起坐吧,哥哥,這轎輦可是父皇禦賜的,所有皇子皇女裏麵最尊貴奢華的,絕對不會辱沒了你的身份。”

慕白雪看著朗然一笑的十王爺,怎麽都覺得他有點自賣自虧的嫌疑,可是不管他把這轎輦吹上天,慕白雪也是不敢拋下自己夫君的,便果斷搖了搖頭。

“不用了,做人還是低調點好。不然若是有人圖謀不軌,你那轎輦就是個活靶子,我才不要擔那份風險,阿言,我們還是一起走吧,走後門,可好?”

見慕白雪這麽乖巧,趙無言還能有什麽不好的,當下雲淡風輕的笑了:“好,當然好了!十哥,為了您的安全著想,用不用我們幫你也找一頂小轎,跟在我們後麵進宮?”

十王爺想都沒想就點頭了:“行吧,知道你們夫妻一心,你們說得都對,那就坐小轎,走後門,省得萬一給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纏上就不好了。”

慕白雪隻當他說的是氣話。隻是在他們這兩頂小轎從後門抬出,繞了一圈才從正門前經過時,果然看到十王爺那頂華麗非凡的轎輦前圍了不少人。

當然了,這些人當然不敢衝撞候在月璃府門口的禁衛軍,不過卻都是打著各種理由要登門給新晉的聖皇嫡公主送冊封賀禮的。

沒想到惡名在外的自己也有門庭若市,被所有京城貴公子貴女趨之若鶩的一天,慕白雪搖頭笑了:“還真是世事難料,其實現在回頭想想,這一切還真是荒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