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看向伊元龍的方向,卻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沉又冷,一片死寂的感覺,再不複剛才的風華,慕白雪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結果雙眸卻被趙無言伸手擋住了。
“夫人,今晚你已經是第三次看他了,事不過三知道嗎?再這樣覬覦別的美色,為夫要生氣了。”
“……”聽到他這似酸非酸,似醋非醋的聲音,慕白雪啞然失笑:“傻瓜,都說一見無言誤終生。在見過你之後,這世上哪裏還有別的美色?有心思吃這種沒味的醋,還不如多吃菜吧。”
慕白雪一邊說著,一邊替他夾了道菜,看著玉碗中多出了正是自己喜歡吃的,趙無言的小心肝受到了安撫,十分愉悅的放入口中,還若有若無地瞥了伊元龍一眼。
伊元龍的麵沉似水,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將其中的瓊漿玉液一飲而盡,便再也不看他們了,因為多看一眼,都是極盡的折磨。
別人卻沒發現幾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這時隻剩下白家人沒有獻禮,白夫人自然是第一個,送的竟然是自己親手做的幾套錦衣華服。
“做為一個長輩,這倒是有心了。定寧公主,走上前來,我們兄妹應當有很多年沒見了吧。”見了這禮物,聖上第一個開口了。
他這麽一開口,原本沉著臉的伊元龍譏諷地勾起了唇角,挑釁地看向十王爺,十王爺卻連頭都沒抬,隻是看著盤中的菜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本就是個冒牌的,被聖上這麽一點名,白夫人多少有些慌,急忙上前叩拜,明明挺冷的天,額頭都有細汗冒了出來。
好在聖上根本就不管她是真假,不過就是想利用她打開話匣子,德貴妃立刻會意,微笑著虛扶了一下。
“平身吧,說起來本宮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定寧公主,不過現在該稱你一聲安南侯夫人了,既然回了京,有空就回宮去看看,陛下之前還說,記得她待字閨中時,住的是汪太嬪以前居住的莞雎宮,已經派人提前打掃過了,舊地重遊,也是一種樂趣,一會晚宴過後,不如你就同我們一同回宮,多住上幾日吧。”
白夫人躲他們還來不及,怎麽敢進宮叨擾,那不就全都露餡了,當即略為慌張地搖頭:“多謝娘娘美意,隻是後日我白家兒郎就要出征清繳南夙餘孽了,這中繁事諸多,實在是走不開,不如等他們離京之後,定寧再入宮也不遲。”
她本拒絕的合情合理,聖上聞言卻沉了臉,德貴妃是多會察言觀色的一個人,立刻就明媚地笑了:“安南侯夫人說笑了,男人們出去打仗,哪裏需要我們做女人的操心,他們走他們的,我們會我們的,還是說……安南侯夫人對本宮或者是陛下心有怨言,不想進宮陪侍啊?”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誰受得了,白夫人立刻五體投地地應下了:“臣婦不敢!既然娘娘誠心相邀,臣婦榮幸之致,隻要娘娘不嫌棄,夜宴後臣婦定會欣然入宮,陪貴妃娘娘說說話。”
陛下安排的任務完成了,德貴妃自然也不會為難白夫人,便直接擺了擺手:“你瞧瞧,本宮真的是喧賓奪主了,一看到皇妹就說起沒完,反倒耽擱了公主收禮,繼續吧。”
白夫人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顫抖著雙腿下去了,總覺得此次入宮沒那麽簡單,怕是有什麽陰謀在裏麵。
慕白雪也是下意識看向趙無言,覺得這事不太對,陛下好好的非要召自己這大舅母進宮做什麽?難道是要拿她這個假公主敲打外祖父和舅舅們,不要生出外心?可是若是這個原因的話,光請她一個婦人入宮有什麽用,最好的人選應當是自己的大表哥,安南侯世子白子圖啊,這事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趙無言心中雖然猜測到了原因,又沒辦法在這裏同她講,便安慰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一切有我在。
這麽一個走神的功夫,就輪到白子圖和英美郡主獻禮,白子圖獻上的是一柄極漂亮的寶劍,觀賞價值很高,劍柄上鑲嵌了一大塊紅寶石,實用價值就不知道了,是個沒開刃的。
英美郡主獻的是自己繡的一個鳳舞九天的屏風,送給聖皇嫡公主到也應景。慕白雪本為以陛下還會找原由把他也弄進宮去,結果風平浪靜,就那麽簡單的讓他們下去了。
這時慕白雪已經確定,突然請白夫人進宮,根本就不是衝著白家去的,那麽唯一的可能,便是衝著自己來的了,而自己與白夫人之間的糾葛,隻有回頭解血盅時才能用到她。
難道父皇已經知道這血盅的解法,所以提前把她控製在手中,那麽自己也就沒辦法離京了?再綜合他之前說,送給自己的生辰禮物在路上,慕白雪心中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父皇所說的生辰禮物,該不會把自己的親生母親,月璃長公主秘密請回京了吧?可是先帝去世時曾經下過一道密旨,月璃長公主終生不得回京,這無異於違背先帝的聖旨,這又是為什麽?
當然了,慕白雪再看好自己,也不會認為父皇請自己母親回京,是為了給自己治病,怕是還有什麽其它自己沒猜到的陰謀在進行,自己隻是一時間抓不住要點,回頭問問趙無言好了。
心中有了幾分猜測,慕白雪便定下了心,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對趙無言如此相信和依賴了,就像現在,隻要他臉上還掛著淡然的笑容,自己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白子圖回座之後,接下來就是白珍珍獻寶了。她送的禮物倒是很特別,竟然是兩套極上等的馬鞍,就連邊套都是鑲金的,一看就價值不菲,所說的話也很討喜。
“小表妹,因為你的生辰,之前祖父和父親送了你汗血寶馬,珍珍就想著好馬配好鞍,所以就把這兩副府上最好的馬鞍帶來了,隻希望你能同妹夫同樣馬不離鞍,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