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的猜疑直接把趙無言逗笑了,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無恥了些?他雖然一直與我們作對,但是卻不會這樣小肚雞腸,一會問問就知道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手牽著手進了言中堂,伊元龍和趙合德等了半天,多少都有些不耐煩了,見他們二人神仙眷侶一般,手牽著手相攜而至,心裏都有點無名火起。

沒辦法,趙合德是見不得慕白雪好,看著她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樣子,她就恨不能伸手掐死她,憑什麽毀滅了自己的一切,她卻能這樣稱心如意地活著?

伊元龍則是羨慕嫉妒恨的,這樣的如花美眷,本該是屬於自己的,如今卻為趙無言紅袖添香,紅塵作伴,怎麽看怎麽都礙眼,當下連禮都沒行,便冷冷開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耽誤二位休息了?若不是有急事相商,元龍定然不會深夜道訪,還望二位莫怪。”

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慕白雪有些意外,不過還是牢記夫君的話,不能和他說話,不能看他,對,乖乖喝茶。

於是就在伊元龍目光灼灼地盯著慕白雪看時,卻見她連頭都沒抬,隻是默默地替趙無言倒了杯茶水,好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當下更氣悶了。

趙無言當然很開心自己的夫人這般乖巧,素來淡如止水的人卻是衝 著愛妻展顏一笑,眸中都帶了細碎的星光:“多謝夫人。洪總管,夜涼了,給阿雪準備個暖手爐。”

洪總管恭謹稱是,急忙下去了,趙無言這才抬頭瞥了伊元龍一眼:“既然知道打擾,下次就不要這般失禮,說吧。你們為什麽會一道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合德,你就不怕被人說閑話?”

沒想到自家哥哥二話不說先和自己講起規矩了,趙合德的臉色雖然不好看,卻還是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子:“事急從權,妹妹也沒想到忽然會聽到父親的消息,所以就急急來找哥哥商量了。”

聽到她提及自己素未謀麵的公公趙仕,慕白雪心頭一跳,按理說,趙仕此時應該和自己的母親月璃長公主在一起,京中驀然傳來他的消息,怕是月璃長公主真出事了,不然他也不會暴露行蹤。

趙無言聞言也是微眯起了眼睛,聲音還是那樣的雲淡風輕:“不得胡言!父親已經失蹤多年,早就是生死未卜之人,無緣無故怎麽會突然有了消息?別再是別人故意放出的什麽風聲,意圖生事。”

他口中雖然說別人,實際上卻看向了伊元龍,在座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安的什麽心,明擺著就是要搞事情。

伊元龍卻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隻是和慕白雪一樣,垂眸喝茶,不說話了,反倒是趙合德鄭重地從懷中掏出一物,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本來我也是不敢相信的,可是有人在宜淵親眼見到了他,他還托人帶了信回來。”

沒錯,趙合德放在桌上的是一封信,尚未拆封,但是信箋的封皮上的字,卻看得趙無言下意識握了握拳頭,的確像是父親趙仕的字跡,上言——吾兒無言親啟。

看了他的反應,慕白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沒準真是趙仕所寫的家書,還是寫給趙無言的。隻是趙仕十餘年生死未明,為什麽突然給趙無言寫信呢?

再說那宜淵,距京城還有一定的距離,至少還隔了五六座城,又是誰在那見到了他,並幫他把信帶了回來?

思來想去,慕白雪覺得這個人必定和伊元龍有關,不過卻強忍住性子,沒往他那邊看,畢竟自家夫君是個醋缸,自己舍不得讓他生氣,所以隻是瞧向了趙無言。

趙無言卻沒敢耽擱,抬手把信拿在手中,先暗自掂了份量,很輕,不像夾雜了什麽東西,這才謹慎地打開,看到上麵的兩個大字,臉瞬間就沉了——救我。

竟然是一封求救信?慕白雪因為就坐在他身邊,自然看得真真切切,不知怎麽就手腳冰涼,下意識感覺不隻趙仕出事了,怕是自己的母親月璃長公主也跟著出事了。

如果出手的真是自己的父親,當今聖上,那誰還能救得了他們?這就是父皇所說的,要送自己的生辰大禮,還在路上的生辰大禮?

在這一瞬間,整個言中堂的氣氛都有些凝滯,趙合德雖然沒看到信上的內容,卻還是感覺到了不對,不由輕聲問道:“哥哥,可是父親的筆跡?他信中說了什麽?”

就趙合德這惟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趙無言怎麽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她,隻是顧左右而言其它:“畢竟父親離家多年,母親還說他早就該病逝了,隻當他死了。現在卻突然冒出來,我們誰都沒辦法確定這封信的真假,你且說說,信是哪兒來的,當初遇到這人時,是什麽情景,發生了什麽事,最重要的是,還有沒有別的線索,上麵就寫了兩個字,就算是神仙遇上,也無從下手。”

趙合德立刻就看向了伊元龍:“自然是伊公子的老家仆遇上的,哥哥或許不知道,這個宜淵城,正是伊公子的家鄉,伊家因為見他送年禮之後,許久未歸,便派人上京尋他回去過年,結果在宜淵城外,就遇到了幾位年青的公子,要搭他們家的商隊馬車上京,後來商隊就遇到了攔路的匪徒,那幾個公子受了傷,打馬跑了,伊家商隊損失慘重,老家仆就替那幾個公子帶了這封信,送到了趙府。”

趙無言聽了個中曲折,便沉默不語,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扣桌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慕白雪卻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這故事聽著漏洞百出,怎麽都不像真的,其一,幾位年青的公子又不是弱女子,為什麽非要搭伊家商隊上京,有什麽圖謀,其二,南邊一直太平,無緣無故怎麽就那麽湊巧,能遇上土匪,其三,那幾個公子都受了傷跑了,老家仆又如何替他們送信,更何況這信中字跡看樣子也不像倉促之間寫下的,怎麽看都有問題,伊公子,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