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麽呢?童言無忌大吉大利!快朝地上吐幾口!”

武侯夫人見女兒如此認真,當即心中一沉,懷疑她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有人要害自己了,不然怎麽會突然發這種毒誓?急忙拉著她非要她唾幾口去了黴運才算罷休。

目的達到,慕白雪便順了母親的意思,裝模作樣地吐了幾口,隨後咯咯咯地笑了:“看把您急的!這樣行了吧?這要讓外人瞧見,成什麽樣子了?哪有您這樣教女兒的。”

經她這麽一說,武侯夫人也憋不住輕笑出聲,是自己關心則亂,失了體統,可是涉及女兒的安危,別說失點體統,就算要了她的命也是能豁出去的,隻因這對兒女是她在這世界上僅剩的牽絆,名副其實的**。

娘倆就這樣說說笑笑,說了一會體己話,直到李嬤嬤來報備,武侯夫人的院子已經打理好了,帶回來的東西也都歸置妥當,可以隨時入住了。

“李嬤嬤也有好些年沒見到白雪了吧?快過來見見你的舊主子,問聲安吧。”武侯夫人道。

這李嬤嬤本是慕白雪的奶嬤嬤,也是她原來院裏的管家,隻是武侯夫人當年負氣離去給帶走了。隻因為她身邊最得力的嬤嬤突然暴斃,手底下的人也都被錦姨娘架空,沒信得過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早在慕白雪還不經事的時候,這武慕侯府就已經刮起了腥風血雨,隻是她那時年紀尚小不自知罷了。

見李嬤嬤向自己見禮,慕白雪急忙扶她起來:“母親能安然回府,這些年多謝您的照顧了,白雪萬分感激,您辛苦了。”

她邊說邊褪下隨身帶的鐲子賞給了她,畢竟最近各房送的禮收多了,這些個物件也戴不過來。

李嬤嬤卻感激涕零,一再叩謝,暗歎大小姐真是長大了,為人處世就是像樣,說話也好聽,人更是出落得漂亮極了,尤其是周身氣度,那是比武侯夫人年輕時還要耀眼幾分,儼然比貴女還有貴女的氣派。

這時司琴來報,午膳準備好了,可以用膳了,不過她看向李嬤嬤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望月閣代理管事的頭銜還沒熱,李嬤嬤這正經管事就回來了,況且一回來就得了大小姐的青睞,連那麽好的鐲子都賞去了,她這心裏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慕白雪又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當下眯著眼介紹道:“娘!司琴是我望月閣的一等丫頭,現在代理院中事務,又漂亮又能幹,女兒算是撿到寶了,喜歡得很。李嬤嬤雖然也是極好的,但女兒想,您用她肯定也用順手了,舍不得還我呢,不如以後就讓她繼續伺候您吧?有貼心的老人跟著,女兒也放心!司琴啊,回頭在院子裏再挑幾個機靈的小丫頭給母親送去,我這兒用不著那麽多人,閑著也是閑著。”

“諾!奴婢馬上去辦,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讓夫人用得放心,住得舒心。”司琴提在半空的心終是又落回了實處,對慕白雪更加感恩戴德了,心裏想著小姐如此器重自己,以後一定要好好伺候,才能報答這知遇之恩。

這些家務鎖事本應該是武侯夫人分內的事,不承想一回來卻被女兒安排得妥妥當當,當下心中感慨萬千:“那感情好啊,就算你想要回李嬤嬤,娘還舍不得呢!許久沒回府了,也不知道這府內什麽情況,你的人我用著放心!一起去用膳吧!”

母女倆一起移駕膳廳,司琴和知畫伺候她們入座,這時武侯夫人才發現少了個人。

“阿雪,今日怎麽沒見紅拂?該不會做錯事,被你罰了吧?”

發現母親的眸中浮現擔憂之色,一臉謹慎地看向這倆丫頭,慕白雪輕聲笑了:“您想多了!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姐妹一樣,怎麽可能罰她!女兒前幾日把她嫁給小武,出府去了!算算日子,明天就該三天回門了,紅拂沒什麽親眷,定會回府來看我們的。”剩下的話慕白雪雖然沒明說,卻接過了司琴遞過的漱口水,看都沒看地用了,隨後又指使著她去伺候自己母親。

武侯夫人便明白了,雖然這兩丫頭以前都是老太太身邊的,司琴卻是自己人,可以信賴,另外那個不一定,有著親疏,很可能是老太太的眼線,便會意地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要說知畫的素齋做得是真不錯,這一頓接風宴吃得武侯夫人屢屢稱讚,甚至一再要求慕白雪把這丫頭給了她去,慕白雪卻直言舍不得。她知道母親是怕人心隔肚皮,自己身邊多了眼睛。可她也舍不得讓母親提心吊膽啊,最後也就不了了之,知畫卻心花怒放,覺得自己被重視了。

用過午膳後,武侯夫人便以勞頓為由,回了自己的扶雲殿了。慕白雪這才卸下了偽裝,感覺無限的疲憊。

如今自身難保,還要想辦法護住母親,不但人累,心也有些累。她更擔心夜聽風的傷勢,卻苦於在宮中無人,眼前一抹黑,黑霜負氣走後,再也沒有回來,也無處去問。

她這邊腦海剛閃過夜聽風的音容笑貌,司琴便來稟報,夜家如今的當家大奶奶,小夜夫人來府上了,指名道姓要見她,現在已經被請到了言中堂喝茶侯著,慕白雪聽了一時有點懵。

“小夜夫人?可是夜老爺的繼室,夜聽風的後娘?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麽?聘禮可退了?”

“趙嬤嬤是同她一起回來的,不過卻空著手,看樣子是退了,奴婢也猜不透她想幹什麽。”

司琴滿臉的擔憂,生怕她是來鬧事的,能當上第二大世家夜家的當家大奶奶,能是善茬兒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給我換身得體的衣裳,去會會她吧!”

慕白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理,明明退了婚,這會心裏卻忐忑極了,大有醜媳婦要見公婆的緊張,甚至連一向寡淡的錦衣素服斱換成了優雅華貴的雲衫碧水裙,生怕失了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