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慕白雪的話聲未落,之前麵色難看的武德王便是一聲輕哼:“真是說得比唱得還要好聽!別以為剛才我們沒看見,大軍開拔之時,你與那白子圖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密私語,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本王也實在是佩服國師大人,對皇妹如此的寬容大度,就沒有想過她已然嫁做趙家婦,如此罔顧人言規矩,會給你們趙家人丟臉嗎?”

沒想到武德王會拿這件事嚼舌,慕白雪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思想純潔的人。眼裏隻有自然賦予的親情和美好,齷齪之人腦子裏隻有齷齪的事,我與白子圖本就是至親,為他送行有何不可?送軍之人不說萬人空巷,也是熱情空前,我不上前與他說話,他能聽得到嗎?不過道一聲珍重,到你這裏就是丟臉,怕是在你心裏,麵子和規矩永遠比親情重要吧?”

從來都知道慕白雪的口才好,趙無言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她懟人,竟覺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分外可愛,十王爺也是一聲輕笑,直接把話給接了過來。

“這你可就說錯了。大皇兄雖然素來覺得麵子最大,不過規矩什麽的可就不那麽看重了。剛才你們沒來之前,父皇可是剛剛訓斥過他,堂堂戶部大司農之職,卻連大軍出征的糧草都籌集不齊,甚至還借此拿捏白老將軍,可真是會算計,可惜白老將軍素來嫉惡如仇,大軍時開拔之前還狠狠參了他一本,我若是他,早就回家閉門思過了,還在這裏和你講規矩,嘖嘖,長見識了。”

慕白雪和趙無言這才明白,為什麽剛才武德王的臉色那麽臭了,原來是因為這事被陛下給唾罵了一頓,頓時都想笑不敢笑,雙雙垂眸看著地麵,聖上被這麽一提,果然脾氣又上來了。

“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竟然還敢媲美朕的十一公主,想同趙家聯姻,娶趙合德為側妃,別說祖訓素來不準皇族與士族通婚,就算允許,趙家可是第一士族,趙合德更是趙家唯一的嫡出大小姐,別說給你當側妃,就算當太子妃也不足為過,你怎麽就不照鏡子好好掂量一下自己,配嗎?”

聖上劈頭蓋臉地這麽一迅馳,剛直起腰的武德王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聲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隻是他本就長得五大三粗,用這種委屈的聲音說話,怎麽聽都有些不倫不類。

“父皇息怒!兒臣自知才疏學淺,可這並不能阻止兒臣愛慕趙家小姐的心啊?它士族勢力大,那也是我們皇家之臣,趙合德再優秀,也是要嫁人的。兒臣看上她怎麽了?小十一不也壞了規矩,以公主之身嫁給趙無言了嗎?為什麽她能兒臣就不能?兒臣懇請父皇三思,就圓了兒臣這個心願吧?隻要您肯把她賜給兒臣,兒臣必定對您感激涕零,聖恩永記。父皇,兒臣求您了!”

他這麽一苦苦哀求,慕白雪才明白陛下為什麽要召自己和趙無言上來,原來是武德王這禍又作妖了,竟然還真想娶趙合德,當下便冷冷地笑了。

“父皇,既然大皇兄這樣真心實意,其實成全他也沒什麽不可。不過我夫君為了娶我,已經主動放棄了第一士族族長的位置,現在隻是您親封的國師大人,一介閑散的國師而已,已經與士族劃清界限了。如果大皇兄非要娶我合德妹妹,那好辦啊,隻要他肯主動放棄皇族的身份,一切自然也就不違背祖製了,您說是嗎?”

慕白雪這一席話可以說是釜底抽薪,打得武德王一個措手不及,若不是礙於聖上還在,沒準早就衝上來教訓一下這個該死的丫頭了。這倒不是他聽不得重話,而是慕白雪這話太誅心了。

讓他放棄皇族身份,也就相當於讓他放棄成為儲君的機會,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麽區別?連那點念想都沒了,還妄想娶趙合德當側王妃?最後怕是雞飛蛋打,真的是好可怕的算計。

聖上聽了直接哈哈大笑:“吾兒所言甚是!武德王,你當真願意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為了那趙家女而放棄皇族身份?你若是真有此誌,父皇今天就成全了你。”

十王爺也在一邊煽風點火地說了風涼話:“真沒看出大皇兄還是這種癡情種子,那十弟就在此預祝大皇兄早日抱得美人歸了。”

被這樣一架在火上烤,大王爺可以說是騎虎難下,如果說舍不得放棄皇族身份,不想娶趙合德了,那剛才說得那樣情真意切,非她不娶便全是假話,罪犯欺君。

如果說娶,沒了皇族身份,他便什麽都不是,就算他想娶,趙合德也不會嫁給他當妾啊?這不是打人家趙家的臉嗎?一時間氣得身子都抖了,半天沒說上一句話。

反倒是趙無言淡然一笑,給他遞了個台階:“多謝武德王抬愛了!可惜就算你願意放棄皇族身份,我趙家嫡出的大小姐也不會與人為妾,奉勸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要是擱在平日,被趙無言這樣公然拒婚,大王爺必定覺得麵子掉了一地,和他沒完,可是這會兒冒了一身的冷汗,不但沒和他翻臉,反而長舒了一口氣,就算沒當麵和他說謝了。

隻見他態度恭敬地衝著趙無言頷首:“是本王思慮不周,讓國師見笑了。父皇,既然趙家不願同兒臣聯姻,兒臣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此事就此作罷,就當兒臣是癡心妄想了吧。”

他這厚顏無恥的樣子直接讓十王爺一聲嗤笑:“剛才還一副非她不娶的樣子,這就變成癡心妄想了?大皇兄,既然你對她如此有心,想必再也看不上其他什麽人了,別再回頭又看上什麽伊家、王家的小姐,讓父皇給你指什麽婚,那可就是打今天的這個臉,圓不了今天這件事了。”

十王爺這麽一含沙射影,慕白雪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心想自己這十哥的嘴真是太毒了。什麽伊家的小姐,王家的小姐,不就是想說大王爺今日說傾慕趙合德,非要娶她,明日可就不能說又想娶伊相的女兒伊夢玉了,那可是未來的皇後人選,他這一句話就斷了武德王再惦記娶伊夢玉的心思,武德王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今天是什麽好都沒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