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難道打娘胎就不認識這東西?
“這是糖葫蘆啊……”
沈七月微微藏起錯愕的表情輕聲告訴他,果然虞山的眼睛更亮了。
他早聽說過,糖葫蘆是極好吃的美味,但是村裏的孩子每次都藏著掖著,總等吃完了才來分享它的滋味。
能時不時吃到糖葫蘆的孩子,也隻有村長家那兩個。
就這件事,村長家的幺子曲三娃沒少炫耀。
虞山從小連糖葫蘆的影子都沒瞧見過,自然不曉得它長得什麽樣子。
原來這一串紅彤彤的果果就是糖葫蘆啊!
虞山激動得整個黝黑的小臉蛋開始泛紅,扒拉在搖椅上的雙手蠢蠢欲動,卻又不敢去拿的模樣讓沈七月無奈。
她不忍心再逗虞山,將糖葫蘆塞過去。
幸福來的太快,虞山拿到糖葫蘆大聲謝了沈七月一聲直接跳起來,歡喜雀躍蹦到虞箏麵前,整個牙花子都露在外頭,嘴合不攏了。
“哥!我有糖葫蘆吃了~這是糖葫蘆!”
虞箏笑容微怔,伸手摸了摸虞山的腦袋。
一旁的虞程遠從未想過,一文錢的糖葫蘆竟能讓孩子高興成這樣,讓他心頭浮上一抹愧疚。
“爹,我出去玩一下,晚些回來!”
“去吧。”
虞山舉著糖葫蘆飛奔出去,他今天就要讓那些平時饞他的小子們看看。
他也有糖葫蘆吃了!
虞山走後,虞箏察覺到虞程遠的心思,開口安慰:“爹,家裏會好起來的。對了,七月剛剛說,需要支一百兩銀子。”
“噢!好好好,我這就去拿。”
在他心裏,這巨款,本就是七月媳婦的。
虞公應著連忙擦手,仔仔細細擦去手上的油漬,他微微佝僂著背進了裏屋。
看在眼裏的虞箏心裏有些不好受。
虞家很窮,但是虞公從未讓兩兄弟餓過肚子。
每年的糧食都不夠吃,與別家不同,作為最大勞動力的他卻總把糧食,盡量多給兩個需要長身體的孩子。
所以虞箏和虞山從小就懂事,從未要求虞公買任何東西。
雖然六歲前的記憶虞箏已經記不全了,至少後來的他從未主動開口。
開春時他滿十六歲。
虞公偏要買個禮物,花光了身上大半的積蓄買了一本書,也是那次讓他遇上了沈七月。
有件事虞箏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家裏最好的東西,爹和弟弟非得都留給他,農活也從不讓做。
每每問起,虞公總搪塞——因為他從小腦子聰明,是讀書的料,應該去讀書的。
這麽多年了,他怎麽會不清楚,自家供不起一個讀書人。
僅這一點,他不知道爹的堅持,到底是什麽……
“不是你們的錯,都是爹做的不夠好。以後會好的,都會好的……”
虞公匆匆將一百兩銀票遞給虞箏,走進廚房拿起刀念叨了幾句,低頭繼續切菜。
沈七月聽見公爹聲音逐漸哽咽,轉頭看過去,虞公正背著虞箏低頭在那抹眼淚。
等虞箏拿著錢過來,她扯著虞箏領子,拉近了兩人距離在他耳邊凶巴巴地問:“你怎麽回事?怎麽把公爹說哭了?”
“爹哭了?”
虞箏轉頭要去看,被沈七月掰回腦袋:“別看!你還沒告訴公爹我們掙錢了的事吧?”
虞箏搖搖頭,臉頰與沈七月溫熱的鼻尖擦過,原本打算說些什麽的他粉唇微抿輕輕掙脫沈七月的桎梏。
“爹,我們今天把花都賣了哦~我們還扯了新布,明個兒我再帶虞山去采些花回來接著賣。”
聽見沈七月的破鑼嗓子,虞公趕緊悄悄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過來。
嘴上故作清晰地應著:“好好好!晚上你們多吃些肉!”
他也沒指著那幾朵小花能賣出多少錢,但是聽見沈七月歡快的語調,心裏壓著的石頭瞬間消散了。
也是這一聲,直接打破了家裏壓抑的氣氛。
虞箏全程盯著沈七月,安全感和一種莫名的占有欲從心底滋生。
沈七月開心地應下來,突然想起今日還沒做任務,正支著腦袋開始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到底是先做完任務回來抽,還是先抽卡再出門?
點開每日任務欄,她決定先把任務接了。
采集【螞蟻燈】……
是個什麽東西?
【建議宿主不要在夜晚采摘哦~】
沈七月在腦子裏搜索兩世對植物的了解,暫時隻有個叫“燈籠草”的東西是植物和動物的合體。
而且做了幾次任務,出現這種采集提示還是第一次。
晚上不讓去?
知道有坑,沒理由偏要跳,沈七月決定趕緊趁天還沒黑把任務做了。
從搖椅裏起身,沈七月意外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靈活了一些。
至少現在的她能靠自己從搖椅裏起來,完全不需要虞箏幫忙了。
左右看看自己的胖手。
胖還是那麽胖!
也許因為廣播體操的關係,還有每日任務的翻山運動,加大運動量後的身體裏多少有了一點力量。
看來做任務對提高身體素質還是有點小用。
沈七月得意地拍拍小手,得意的小表情被虞箏捕捉,他還沒來得及配合她誇誇,門外衝進來一個人。
“虞大哥不好了!虞山跟曲三娃打起來了!”
跑進門來告狀的不是別人,正是曲四叔的兒子曲豆兒。
……
拿了串糖葫蘆奔出家門的虞山開心地往外跑,不用想,他就是要去跟村裏的同齡人好好炫耀一番。
他也有糖葫蘆吃了!
虞箏猜得沒錯,虞山第一個去找的就是他的小夥伴曲豆兒。
還不等他拿出糖葫蘆,就看見曲豆兒舉著一根糖葫蘆在自家院子裏轉,像在舉行什麽莊重的儀式。
“你怎麽也有糖葫蘆?”
虞山跨大步走進曲豆兒家的院子,曲豆兒見到他十分高興。
矮了一個頭的曲豆兒衝上前拉過虞山的手,一齊坐在院中的矮凳上。
“虞山~!虞大哥和沈嫂嫂給的!”
聽了這話,虞山看曲豆兒晃著手裏的糖葫蘆,自己手裏的那串瞬間沒有那麽耀眼了……
小少年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家今天有紅燒肉吃,你要不去我家吃吧?”
想著哥哥嫂嫂連糖葫蘆都舍得給曲豆兒帶一串,吃些肉總不會不舍得吧。
聽見虞家有肉吃曲豆兒眼睛亮晶晶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但還是朝虞山搖搖頭:“不行的咧,我爹又去拉車了,我得給他做飯等他回來。”
“那好吧。你爹現在肯定還不得回,我們先去去村裏轉一圈!”
被好友拒絕虞山也沒再堅持,搖晃著手裏的糖葫蘆,曲豆兒立馬就明白他的意思。
出了院門,兩個半大的孩子,為了炫耀生生忍著嘴裏不斷分泌的唾沫,在曲家村的田野中撒歡,笑聲回**,吸引了不少人側目。
很快就有孩子眼尖看見他們舉過頭頂的紅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