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生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歐陽雪和丁偉良都覺得故事應該會發生在夜幕降臨之後,或者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可是,卻偏偏發生在下午人最多的大白天。
住院部的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有活動筋骨的病人,有看望病人的好人,還有為病人做檢查的醫生和打針送藥的護士,歐陽雪故意坐在門外的長條椅子上,她要讓混在人流中的觀察者知道,她所看護的這個人很重要。她手裏拿著一張報紙看著,眼裏卻從報紙的一邊溜到來來往往的人流中,她就在這種等待和觀察中,看到了一位掛著聽診器的男醫生走了過來,這位醫生明顯比周醫生高,當他走過27號房間時有意向走道裏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拐了進去。歐陽雪也隨即悄悄跟了進去,看到醫生來到床邊,看了一眼戴著氧氣罩的韓小燕,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一伸手剛要掐韓小燕的脖子,歐陽雪大喊一聲“住手!”韓小燕突然坐起來,取掉氧氣罩“哇”地發出一聲尖叫,醫生迅速轉身準備離去時,從洗手間突然竄出兩個便衣,兩把手槍同時對準了他。丁偉良說:“舉起手,不許動!”醫生緩緩舉起了手,就在丁偉良拿出手銬給他帶銬時,醫生迅速一轉身,拉過韓小燕,一把推到丁偉良懷中,飛起一腳踢飛了另一個便衣手中的槍,奪門而逃了……
丁偉良、歐陽雪隨即出門追了上去,看到嫌疑人逃向右邊樓道,丁偉良一邊追著,一邊對著耳脈說:“二組請注意,嫌疑人已經逃出,高個子,穿著白大褂,醫生打扮,立即攔截。”
“二組收到,二組收到!”二組立即傳來回音。
丁偉良又繼續命令其他組員:“三組,四組,注意東西出口處,務必攔嫌疑人。五組,注意封鎖大門口。”
待各小組一一回音後,丁偉良已經追到了右邊樓口處,遠遠地看見嫌疑人被兩個裝成病號的刑警攔住了去路,誰都以為嫌疑人插翅難逃了,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嫌疑人突然身子一側,一個地下滑行,以極快的速度介入二人之間,一腳踢飛了一個人的槍,一掌擊在另一個的後背,剛要逃脫時,卻被那個丟槍的警察一個反手控製著了他,嫌疑人一個翻身,又被逼到原來的位置,前後四把槍,一起逼向了他。就在嫌疑窮途末路步步後退時,旁邊病房走出一個護士,護士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嫌疑人一把攬過她,掏出匕首逼著護士,大聲道:“讓開,你們立即讓開一條道讓我出去,否則,我就跟她一起同歸於盡。”
丁偉良說:“你要冷靜,千萬不要傷害人質,我答應你,給你讓出一條道,讓你走!”說著,指示對麵的人讓開了地方。
就這樣,凶手以護士為人質,脅迫著警察給他讓出了一條道,然後他又對著警察說:“你們必須朝後退二十米,否則,我就殺了她!”
女護士嚇得哇哇大叫了起來。
凶手用匕首緊逼著她說:“別出聲,再亂叫我就一刀結束了你!”
護士點了點頭,馬上止住了哭叫聲。
歐陽雪走到丁偉良跟前說:“丁局,為了保證人質安全,先依了他。”
丁偉良眼睛盯著前方,對歐陽雪悄聲說:“先拖他一會兒,等我部署好了再放他走。”說著背過手給後麵的人打了個手勢,才對凶手說:“好,我們可以退後二十米,你先放了人質。”
凶手說:“幼稚,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放了她,我不就沒命了?”
丁偉良說;“你以為你今天跑了,能保證你明天安全嗎?我勸你還是放了人質,立即伏法,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凶手惡狠狠地說:“出路?我的出路現在隻有兩條,一條是與這位美麗的女護士同歸於盡,一條就是讓你們徹底放行,別再給我玩什麽花招,立即放我走,我可以保證人質的安全!”說著用刀逼在了護士的喉嚨處,女護士一下尖叫了起來。
歐陽雪大嗬道:“住手!”
凶手停下了手。
歐陽雪說:“隻要你能保證人質的安全,我們可以放你走。”
整個樓道一下安靜了下來,各個房間的人悄悄打開門縫窺視著外麵的動靜。起初病人們都以為在拍電視劇,都想看個熱鬧,可是,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攝像機,這才起了疑心,覺得情況不妙,又紛紛躲進了各自的病房。
凶手一邊尋找著逃跑的路線,一邊對歐陽雪說:“你這個女人夠陰險的,原來馬豔紅早就死了,是你設圈套來抓我的?”
歐陽雪說:“不錯,就是我設的圈套來抓你。我要不陰險,怎麽引你上鉤?說吧,為什麽要殺人滅口?”
凶手說:“為什麽?好吧,我可以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她欠了我十多萬元的錢,始終要不回來,沒有辦法,我就搶她的包兒,她不肯,結果我一不小心刺死了她。我還可以告訴你,她的包兒我還沒來得及動,現在就存在東城沃爾瑪超市83號貨架櫃中。好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丁偉良說:“你放了人質,我馬上放你走!”
凶手聲嘶力竭地說:“你們再不要騙我了,放了人質,我就沒命了,我必須拖著人質當我的擋箭牌,你們要是不讓出一條道,我就殺了她。”
說著又逼著護士尖叫了起來。
歐陽雪說:“她是無辜的,你不是恨我嗎?那我給你當人質。行不行?”
凶手說:“好,你舉起手,走過來。”
歐陽雪剛要走過去,被馮勇一把攔下說:“你不能去,我去!”
凶手大聲說:“怕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來。”
歐陽雪說:“誰說我怕了?”說著還要去。
丁偉良一把擋住馮勇和歐陽雪說:“你們誰都不許胡來,一切聽我的。”然後對凶手說:“聽著,我們依了你,放你走。我們的人,聽著,向後撤退二十米,誰也不許開槍!”
丁偉良已經暗中對各樓層和大廳進行了布防,這才答應了對方的要求,撤回包圍圈。
凶手綁架著護士走向電梯口,看到丁偉良已退到走廊盡頭時,他才迅速帶著人質進了電梯。
住院部一共八層,他們進的是第五層,也就是說,凶手不一定非要到一樓,也有可能從中間樓梯出去。丁偉良吩咐各小組注意,凶手有可能會脫了白大褂,一旦出現,立即抓活人。說著迅速進了另一個電梯,直接下到了大廳。
凶手進了電梯,發現電梯中還有兩個人,其中一位坐著輪椅,占據了好大地方。凶手早已收回了匕首,對護士說,別出聲,我可以饒你一命。護士點了點。凶手迅速脫去了外罩,拿在手中。到了四樓,上來了三個人,到了三樓,坐輪椅和推輪椅的要下去,又上來了四個,電梯一下擠滿了,到了二樓,凶手扔下外罩,對護士說,你一樓下去。說著迅速離去。護士猶豫了一下,就在電梯關門的一刹那,她也跟了出去。護士看凶手很快走向左邊樓道,守候在旁邊的兩個人馬上問她電梯裏是不是還有個男醫生?護士一聽就明白他們問的人是誰,馬上說:“就是他,前麵那個人,剛才綁架了我。”這兩個人正是便衣警察,一聽馬上追了過去。
左邊的盡頭,正好是個天橋,通向門診部。
嫌疑人剛剛到了天橋,趙常安突然從另一頭出現了,嫌疑人突然愣了一下,趙常安說,彪子,趕快拿出匕首做個刺我的樣子,我才好放你過去。嫌疑人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抽出匕首,剛要刺向趙常安,趙常安突然舉起了槍,“怦”地一聲,槍響了,一槍擊中了嫌疑人的頭部,嫌疑人應聲倒在地下,後麵的警察趕到時,人已死了。
這一切似乎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讓人莫名其妙。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切,卻被天橋另一側的一位玩手機的病人錄下了。那位病在用手機錄著天橋玩,突然看到天橋上出現了兩個人,也就順帶錄下了趙常安槍殺凶手的全過程,當他聽到一聲槍響後,突然嚇了一大跳,趕緊裝起了手機,大喊道:“開槍了,開槍了……”邊喊著邊朝住院部大樓那邊跑去……
大家聽到槍聲之後,紛紛朝天橋這邊趕了過來。
丁偉良看到凶手被一槍斃命後,憤怒地說:“我說不讓開槍不讓開槍,是誰開的槍?”
趙常安從人群中站出來說:“是我開的槍。”
丁偉良吃驚道:“趙局,怎麽是你?”
趙常安反問道:“怎麽不能是我?得到你們抓捕凶手的消息,趕到醫院來助陣,沒想到就遇到了這種事,我要不開槍,躺到這裏的就不是他,而是我。”
歐陽雪突然站出來冷冷地說:“不一定吧,趙局長,就是開槍,也不至於一槍斃命,他可是我的重要案犯,你這一槍可打斷了我的線索。”
趙常安道:“原來了歐陽處長,對不起,真對不起,我也想一槍打在他拿刀子的手臂上,然後活抓了他,可是,子彈不長眼,凶手拿著匕首來刺我,我本來瞄準了手臂,結果他一躲閃就打在了要命處。”
歐陽雪沒在多說,事情已經明擺著,趙常安不是來助陣,而是來滅口。好一個連環套,明明看出他在殺人滅口,可是,你又沒有充分的證據認定他這是殺人滅口,這就是趙常安的高明處。她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小護士,便說:“你認一認,這個人是不是剛才綁架你的那位醫生?”
女護士說:“就是他,他脅迫我上了電梯後,看到電梯中還有人,他就收起了匕首,讓我不要亂說什麽,我答應了他。到三樓,他脫了外罩,到二樓,他逃出時,讓我到一樓下,我偏沒聽他的,他剛出來我就跟出來了,正好有警察守候在電梯口,就一起追了過來,眼看兩位警察就要追上了,誰知槍響了。”
女護士的話,又一次證明了丁偉良的布控很嚴密,凶手並沒擺脫警察的控製,很顯然,問題還是趙常安身上。可歐陽雪現在隻能是懷疑,無法拿出證據指認他是殺人滅口。想著,便說:“看看這個凶手到底是誰,大家有沒有人認識他?”
丁偉良蹲下身來,取下他的口罩,吃驚地說:“原來是馬彪,他是宏大集團公司周大龍的司機兼安保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