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歐陽雪剛剛吃過早點路過賓館大廳,看到高天俊和何東陽在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等人,歐陽雪正準備要同他們打個招呼,沒想到高天俊站起來首先打招呼道:“歐陽處長早,吃過早餐了?”歐陽雪熱情地說:“原來是高書記和何市長呀,我剛吃過,不知道你們吃過了沒有?”高天俊說:“我們也吃過了,在這裏等穀副省長吃完了一起去江川縣視察。”何東陽接過話說:“不知道歐陽雪處長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去江川縣去看看?”這是何東陽第一次與歐陽雪打招呼,這讓歐陽雪心裏好一陣激動,就高興地說:“還是你們陪穀副省長去吧,我去了不方便,如果以後有什麽活動,我可以跟著書記市長下去看看。”高天俊說:“好呀,就看歐陽處長的時間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就安排時間去下麵走走,看看。”歐陽雪本來是想聽聽何東陽的態度,沒想卻讓高天俊接了話,隻好打著哈哈說:“好呀好呀。”剛說完,何東陽就說:“穀副省長過來了。”歐陽雪一扭頭,果然看到了一個體態有些臃腫還算蠻精神的中年男人向這邊走來,她馬上想起了照片上那個萎縮的老男人,心裏由不得咯噔了一下,本想要走,高天俊卻擋住她說:“穀副省長,這位是中紀委的歐陽雪組長。”穀為民就伸過手來說:“幸會幸會!沒想到歐陽處長這麽年輕漂亮。”歐陽雪大大方方地伸過手握了一下說:“謝謝穀副省長的誇獎,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麵,卻在電視上見過你多次了。”穀為民哈哈大笑著說:“歐陽處長不僅人長得漂亮,話也說得機智。怎麽樣,在西州還習慣吧?西州可是我的老根據地,要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難盡管說,我可以替高書記和何市長拍板。”歐陽雪淡淡一笑說:“穀副省長客氣了,我在這裏一切很好,高書記和何市長對我很關心的。”穀為民這才說;“這就好,這就好。我要到江川縣走一走,歐陽處長到了省城後不要忘了打一聲招呼,我為你接風。”歐陽雪說了一聲:“謝謝!”

道別後,穀為民在西州市委書記和市長的陪同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大廳。昨天晚上,穀為民想問題想得太多了,沒有休息好,早上起來,腦袋混混沉沉的,感覺狀態不是很好,剛才見了歐陽雪,一刺激,精神好了許多,心情也立馬好了許多。當然,這種刺激不是男人見了美女的那種刺激,而是目睹了歐陽雪之後,讓他心情放鬆了許多。穀為民自認為閱人無數,看人不會走眼的,剛才與歐陽雪聊了幾句,感覺歐陽雪這個丫頭片子隻不過長得好看些罷了,從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到紀委幹部的那種威嚴和老辣,這樣一個丫頭片子,她能查出什麽?昨天晚上吳前程把她說得神乎其神,他還以為真的來了個惡煞神,一見麵,也不過如此嘛。有了這種感覺之後,他的精神狀態馬上好了許多。

出了大廳,見到車已經等候在那裏了,就在大家的簇擁下緩緩上了大轎車。這次出來,他也學了劉長風的做派,集中所有的人,做個大轎車,既簡樸,又低調。不像過去,一下基層,幾十輛小車排了一條長龍,浩浩****的,搞得下麵的警察也很忙,封閉交通、警車開道,那還叫視察嗎?那分明是一種炫耀,似乎官兒越大,車隊越長,車上的人就越威風。十八大後,官員們下基層視察調研再也不敢那麽誇張了,這樣也好,車隊縮短了,與老百姓的距離拉近了。客車上,是茶座式的設施,位子也有次序的,坐上去後,感覺比小車要舒服多了。再看窗外,視線非常好,心情就越發的好了。待車開啟後,他才問:“高書記,江川現在是誰跟誰搭班子?”高天俊說:“是楊天文和安紅英。”穀為民哦了一聲說:“楊天文原來是市研究室副主任,有點印象。安紅英原來是江川縣副縣長,好像是一個很潑辣很能幹的女幹部,沒想他倆一起搭班子,不錯,也不錯。”

坐在旁邊的何東陽一聽到穀為民問到江川縣的班子時,他的精力馬上集中了起來。對江川的班子,他一直想調整一下,但是,總歸沒有調整成,心裏不免有些遺憾。當聽到穀為民說到第二聲“不錯”時,再前麵又加了一個“也”字,話的意思馬上就變了,裏麵就摻雜了許多勉強的成分,不知道高天俊聽出味兒來了沒,反正他是聽出來了。可是,聽出來又能怎樣呢?人事權雖說是上常委會集體決定的,但是,真正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一把手的手裏,他想民主,才能做到真正的民主,他不想民主,民主也就成了一個空殼。再加上謝明光力保著這個隻做官不幹事的楊天文,他也沒辦法。

前幾天,安紅英就整合煤礦資源的事兒專門找他匯報了一次,何東陽聽完覺得她的思路很好,還誇她這是一個大手筆,想好了就幹。安紅英卻兩手一攤說:“我當然想幹,可是楊天文不支持,我也難以行得通。”何東陽驚奇地問:“他為什麽不同意?很顯然,整合是遲早的事,早整合早受益,他還在等什麽?”“表麵上看,他是前怕狼後快怕虎,隻求平穩發展,不想標新立異。但是,表麵背後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還有什麽利益牽扯。”何東陽氣恨恨地說:“這個楊天文,自己不幹事,還要擋在那裏不讓別人幹事。這樣吧,過幾天省上領導來我市進行生產安全大檢查,到時候我安排他們來江川視察,你可從安全防範的角度把煤礦隱患以及資源整合的事談一談,通過這樣的方式,給楊天文給些壓力,讓他變被動為主動。”安紅英高興地說:“好,他是唯上不唯下的人,隻要上麵給點壓力,他馬上就會行動起來。”有了這樣的約定之後,何東陽就專門安排省檢查團到江川縣檢查,他隻想把問題攤到明處,讓誰都無法回避的時候,問題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決。

何東陽正想著這些問題時,高天俊卻接了穀為民的話說:“穀副省長說得沒錯,這個安紅英還真有兩下子,上次鷹溝灣水庫大堤決堤,她帶著黨員先鋒隊抗洪救災,可是立了大功。還有我們的東陽市長,舍身忘我,硬是用大卡車堵住了決口。”穀為民點頭說:“做得好,真的做得好。我們的黨員幹部,就是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在群眾最需要我們的時刻能夠挺身而出,當好他們的主心骨,當好他們的帶頭人。東陽市長在這一點上做的很好。”何東陽極不習慣別人當麵表揚他,便說:“謝謝穀副省長的表揚,那天本來高書記要去鷹溝灣水庫第一現場抗洪救災,是我硬從高書記的手裏搶了這個機會,如果有什麽功勞,那也是高書記的。”高天俊聽了很是受用,就哈哈哈大笑著說:“這個東陽,從來都是居功不貪,是個實幹家。”何東陽嗬嗬地一笑,算作給了高天俊一個回應。

歐陽雪向省市領導道別後就向辦公室走去,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賓館大廳裏見到穀為民,而且還跟穀為民說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話,道別後,看到穀為民在眾人前呼後擁中走出大門時,歐陽雪又一次想到了那張不堪入目的照片,突然想到了一句成語——“衣冠禽獸”,她覺得這個成語在穀為民的身上真是再恰當不過了,如果那些前呼後擁者知道了他的那些齷齪事,還會這般如此嗎?權力,能掩蓋許多人的道德缺陷,成為他們的尊嚴和臉麵,之所以如此,才使這些不知廉恥者買官賣官弄虛作假往上爬,致使黨和國家的肌體上生出這麽多的蛀蟲。

來到辦公室,她正準備召開一個案情分析會,確定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沒想到金立言的電話來了,按時間,金立言應該還在北京,難道她提前回來了?歐陽雪每次看到了金立言的電話都很激動,仿佛就像她的媽媽打來的一樣,此刻也是如此,接通後,金立言說她還在北京,過兩天才能回西夏省,金立言問她西州這邊還有沒新情況,她告訴說,剛才看到穀為民,他來西州視察,在大廳裏還打了招呼。金立言說,我正好要告訴你,你現在可以來一個敲山震虎,先找白露談談話,估計很快她就會就會反饋給穀為民,看看他會做出什麽反應?歐陽雪說,好,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