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科住院部,護士王雲霞看到好友許豔進了配藥室去拿藥,她也趁機跟了進去假裝去拿藥。王雲霞早就打探清楚了,許豔負責看護的病人就是白露。進了取藥房,看到許豔領了藥,正要出門,王雲霞攬住了她說,豔兒,下班後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好嗎?一直以吃貨著稱的許豔高興地說,好呀好呀,雲姐,吃什麽呀?王雲霞就走到跟前說,你想吃什麽我就請你吃什麽,隻要你不怕發胖就盡管吃。說著,她悄悄地從兜中掏出一個紙包,準備要替換許豔盤中的另一包藥,沒想到突然冒出一句話:“你們倆哪來那麽多的話?要是說不夠就回家說去。” 王雲霞嚇了一驚,急忙把藥裝進口袋裏。轉身一看原來是查崗路過的護士長,聽到她倆說吃宵夜,就過來批評道。許豔也不敢怠慢,端著藥盤趕快溜走了。

王雲霞回到自己值班室,心還在咚咚跳著,真是嚇死人了,差點兒被護士長發現了。如果真是那樣,她也就徹底完蛋了。為了別人的事,真是劃不著。下班回來,吳前程早就等候在了家裏,一見麵,吳前程就緊張地問,怎麽樣,下手了沒有?王雲霞搖了搖頭說,差一點點就大功告成了,沒曾想護士長突然出現了,我隻好收手。王雲霞一看吳前程一臉失望的表情,就急忙說,老公,不是還有明天嗎?明天我再想辦法。吳前程搖了搖頭說,算了,沒做成就沒做成吧,放棄不做了。王雲霞不解地問,為什麽?吳前程說,整個下午我都替你提心吊膽,怕你中了她們的圈套。真是太危險了,你能平安回來就好,如果把你搭進去,那我就罪不可赦。王雲霞聽得十分感動,就故意說,老公,沒事的,明天我再瞅空子下手,要是這個白露活過來,影響到你,也就等於影響到了我,我不能坐視不管。吳前程搖了搖頭說,不要下手了,我估計這裏麵有陷阱。一旦被中套,我們倆都完了。王雲霞也被嚇了出一身汗,隻好答應收手。

夜裏,吳前程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牆頭上長出了一根草,忽然又下起雨來,他穿著雨衣打著雨傘出了門,然後又夢見小姨子赤身**地躺在**,他就產生了那個念頭,想和小姨子發生點什麽,這時候夢醒了。醒來後,他百思不得其解,覺得這夢做得有些太蹊蹺,是不是隱含了某種暗示?他的丈母娘是個圓夢的高手,周圍鄰居們都愛找她來圓夢。中午,他來到丈母娘家,想讓她圓一下。沒曾想丈母娘外出買菜不在家,隻有小姨子在。小姨子知道了他是來圓夢,就自告奮勇地說,是啥夢,說出來我給你圓。他說,你會圓嗎?小姨子說,我給別人圓過好幾次夢,圓得很準。他這才告訴她,他連做了三個互不相幹的夢。第一個夢,夢見牆頭上長出了一根草。小姨子說,牆頭上的草,無根基,活不長。他心裏一驚,又說出第二個夢,夢見下雨,他穿了雨衣,打著雨傘行走。小姨子說,穿雨衣就用不著打雨傘,打傘就用不著穿雨衣,緣於疑心過重,多此一舉,反而帶來麻煩。他心裏又一驚,‘疑心過重,帶來麻煩。’他現在麵臨的處境不正是如此嗎?說到第三個夢,他有些為難。她說,你說吧,不說我怎麽給你圓場。他說我夢到你赤身**躺在**,我正想幹那事就醒了。小姨子說,這是白日做夢,癡心忘想。他的情緒陡然一落千丈,難道他真的逃不過這一劫了嗎?

丈母娘買菜回來後見他情緒低落,問他是怎麽回事。他說他昨晚做了夢,讓小姨子解了,聽完後心裏一直不舒服。丈母娘說,她會解啥?你說說,我給你解。他先說第一個夢,夢見牆頭有一根草。丈母娘高興地說,好夢,牆頭上長草,出人頭地,這次肯定能高升一級。他的心微微動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接著,他又講了第二個夢,夢見下雨穿著雨衣打著雨傘。丈母娘說好夢,有備無患,穿雨衣打雨傘這是雙重保險。這句話說到他心坎坎上了。他現在需要的就是保險,可這個保險是誰呢?是趙常安和穀為民嗎?如果他倆不開口,正好是雙保險,一個是雨衣,另一個是雨傘。他的心情一下好了許多。說到第三個夢,他有點不好意思,丈母娘說你說,這是夢嘛,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隻好照實講了,說夢到小姨子**在**躺著,他動了心思。丈母娘說,誰不知道你一直色膽包天,碰上那樣的好機會你能把她放過?好夢,好夢,肯定會美夢成真。

經丈母娘一安慰,心情緒好了許多,中午就在丈母娘家吃過了飯,回到單位,又開始忐忑起來,同一個夢,解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他究竟是信小姨子的呢,還是信丈母娘的?

就在這時,秘書進來告訴他說,高書記早上住院了,市長需要不需要去醫院看看?他問秘書,你是怎麽知道的?秘書說,我是聽何市長的秘書說。他知道,秘書有秘書們的生活圈子,他們也在經常互通信息,然後再把信息回饋給他們服務的領導。當年穀為民當區委書記時他曾給他當了四年秘書,對這個行業有過深刻的體會,他也曾經這樣給穀為民提供過從別的秘書那裏得來的消息。此刻,吳前程覺得這個消息提供得很及時,高天俊住院,必須得去看。他馬上吩咐備車,然後又從書櫃中拿出了兩盒上好的毛峰。在當前的形勢下,別的東西想送也不敢送,送兩盒茶葉應該不算什麽,接受的人不為難,送的人也好送。

上了車,吳前程還在想,他過去是穀為民的人,高天俊一直不怎麽看好他,穀為民調走後,他失去了靠山,隻好轉身投靠高天俊。他花了好幾年的工夫,又花了不少銀兩,總算把他們的關係維護好了,沒想到現在的高天俊卻又岌岌可危了,下一步,又要投靠誰呢?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高天俊這次是為啥病的,也知道西州的未來必定是何東陽來主帥。他早就想著和何東陽拉近關係,可這何東陽與別的領導不一樣,對誰都是一視同仁,不遠不近。隻要把工作搞好了,他就會欣賞你鼓勵你,如果你工作上沒能力,又不好好幹,無論你怎麽拉關係也拉不上他。

一個領導有一個領導的處事風格,也有他的弱點,何東陽弱點就是缺少高天俊軟硬兼施的柔韌,缺少謝明光見風使舵的圓滑。過分的剛硬,是優點也是弱點,在官場,可能就是大忌。如果遇到了一個欣賞他的領導,這樣的弱點也有成優點,如果遇上不欣賞他的領導,這樣的優點也就成弱點。何東陽恰巧得到了省委書記的賞識,這就注定了他的將來一片光明。

車開到市中人民醫院住院部的樓下,他下了車,走進了大樓,他首先想到的並不是高天俊,而是白露,不知道她現在醒過來了沒有?他多麽希望她永遠別再醒過來,這樣他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可是,事情往往是不依人的意誌為轉移的,白露不但醒過來了,而且她的大腦一點都沒有損傷,她醒過的第一句話就問護士:“我的手機呢?”誰都無法想象她會突然崩出這麽一句話來,難道她的手機還要比她的命重要嗎?但是,她的確是這麽說的。護士高興地說:“在,都在。”一直守候在她旁邊的韓小燕也高興地說:“你終於醒了,我們守護你都快四十五個小時了。”白露這才說:“謝謝,也謝謝歐陽姐和馮勇,他們人呢?”韓小燕說:“歐陽姐現在去忙馮勇的後事去了,剛才還打電話問到你醒了沒有,馮勇他,他……英勇獻身了”。白露驚愕地張大了嘴,半天才說:“馮勇他……真走了?什麽時候的事?”韓小燕說:“就在你家的樓下,被歹徒捅了一刀子,當場就殉職了。如果不是他獻出寶貴的生命,白露,你恐怕早就去見閻王爺了,哪裏還能一睜眼就要看手機?”白露的淚水不由得從她的眼裏溢了出來,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所謂的同道中人卻在加害她,所謂的對手卻舍身來救她,在生死之間,讓她徹底看清了人性的險惡與高大。那個陽光帥氣的馮勇,為她獻出了年輕的生命,她無法不為之感動。如果人生可以選擇,她真的可以選擇自己去死,也不願意讓馮勇替她去死。想著,由不得失聲抽泣了起來。韓小燕遞給了一張麵巾紙,她擦著淚水問:“凶手,凶手抓到了沒有?”韓小燕說:“抓到了,他就是公安局的協警,趙常安的手下,叫趙高樂。”白露兩隻眼突然瞪大問:“趙常安?趙常安呢?”韓小燕說:“趙常安已經被紀委控製起來了。”白露這才長長透了一口氣,說:“殺我的人……原來是他,果然……是他。”說完,人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醫生趕來,對白露進行了診斷後說:“病人剛醒,不能受大太的刺激,你們還是少說話為好,等她身體有所恢複,情緒穩定下來再說。”

白露又一次醒來,是兩個小時後,她同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手機呢?護士拿給她手機,她急忙開了機,一看有多好條末接電話,還有好多條短信和微信。她調出了這些末接電話,其中有兩個是香港的,還有一個是周大龍用手機打的。微信中,也有周大龍的,沒多留什麽,隻是一連發了三個問號。她一看就明白,周大龍沒接到我的電話一定認為我出事了。不行,我得立刻、馬上、迅速給他打個電話,我要告訴他,我還活著。

她撥過了他的手機,剛響了一下就接通了,周大龍急切地問:“露露,是你嗎?”

她說:“是我,龍哥,我沒有死,我活過來了。”說著,她的聲音就變成了哭腔,一下委屈地哭了起來。

周大龍在那邊安慰她說:“露露你怎麽了?好幾天沒有聯係上你,讓我擔心壞了。這下可好,隻要你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白露這才告訴了事情的經過,最後才說:“我沒事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肺部受傷嚴重,還得好好保守治療,恐怕還得在醫院裏呆一個階段。”

周大龍說:“沒事的,露露,到時候我接你到北京,到上海治療,你一定會沒事的。”

白露對周大龍的安全有些擔心,就說:“你不要管我,這裏很安全的。” 說著,聽到門外韓小燕與歐陽雪說話的聲音,馬上說:“不跟你說了,來人了,掛了。”說完掛了機,歐陽雪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