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鍾,醫護人員開始輪流到餐廳去吃晚飯,病人們有的吃著家裏人送來的食物,有的也去餐廳吃。一個穿著美團服裝的工作人員上了住院部大樓,他徑直來到了502病房,然後對躺在病**玩手機的白露說:“你要的雞炸送來了。”

白露疑惑地坐起身子問:“你搞錯了吧?我沒要過雞炸。”

來人說:“你要過,是你忘了。”說著摘下口罩,又迅速帶了上去。

“天呐!”白露突然一驚,高興地說:“怎麽是你?”

他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說:“別出聲,我來看看你,你好點了嗎?”

白露壓低聲音說:“你怎麽來了?為什麽不打電話告訴我一聲?我已經好多了,可以下地走路了。”說著就要下床。

他馬上製止說:“你別下來。我沒有打電話告訴你,主要怕你和我的電話被他們監聽了,所以才巧裝打扮成了這個樣子悄悄溜了進來。這次來,我要帶你一起走,方案我寫在紙條上,就在裏麵,看完處理幹淨。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好了,我走了,待會兒見!”說著放下雞炸,轉身離去。

白露看他離去,馬上下床去送,待她走到門口,他已走出了很遠。白露的鼻子不由一酸,淚水就情不自禁地溢出了眼眶。她真的沒有想到,為了她,他居然冒著這樣大的危險來相救,這讓她無法不動情。

回到病房,她馬上關上門,打開快餐包,果然見飯盒下麵藏著一張紙條,見上麵寫著:“到七點鍾,你走出醫院大門向右第一個巴士站,停著一輛出租車,我就在上麵。主意,什麽東西也不要帶,不要讓人跟蹤了。”

白露看完紙條,心嗵嗵嗵地直跳了起來,上一次外出,剛下了樓,差一點丟了小命,這一次,會不會出現意外?

她正這麽想著,突然聽到樓道裏傳來了嗵嗵嗵地腳步聲,趕緊走出門外,聽到有人喊,封著樓梯口,別讓他跑了。她一聽這聲音,馬上預感到大事不好了,眼睛一黑,差點跌倒在地上,她立馬扶住了門框,透了一陣氣,才算緩過氣來。

白露猜測得沒錯,周大龍真的遇到了危險。他剛剛走到電梯口,看到了趙雷和陳東朝電梯口這邊跑了過來,他一看情況不妙,拐了個彎兒,回頭朝白露病房這個方向走來,快到病房時,回頭一看趙雷和陳東也緊跟而來,情急之下,他隻好跋腳就跑。趙雷邊追邊對耳麥大聲說,封著樓梯口,別讓他跑了。

剛才,韓小燕在監控室裏看見一個送外賣的人進了白露的房間,她總覺得此人有些麵熟,再一想,才明白,他就是周大龍。她馬上通知了趙雷和陳東,守候在外麵的趙雷和陳東立馬上來堵截,才有了抓捕周大龍的這一幕。

周大龍剛剛來到樓梯口,聽到下麵有人跑著上樓來,他隻好慌不擇路,順著樓梯往上爬,後麵的人一直追,他一直往上爬,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爬上了樓頂,後麵的人也跟他上了樓頂。

樓頂是一塊很大的平台,非常空曠,上麵有一位阿姨帶著一個小女孩在曬床單,阿姨正忙著,小女孩在一旁戲耍,旁邊還有一個小屋,看著後麵如狼似虎的三個小夥子向他一步步逼近,周大龍覺得他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逃脫的機率幾乎成為零,他突然看到了旁邊的小女孩,一把抱起女孩就直接衝向小屋,來到跟前,屋門被鎖著,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老阿姨發現後也追了來,情急之下,看到小屋的外牆上焊裝著一個鋼筋梯子,他就抱著小女孩順著梯子爬了上來,上麵是不大的一個平台,一邊是追他的趙雷和跑來向他討孩子的阿姨,一邊是絕頂,從絕頂處朝下一看,那是醫院大院,下麵停著無數台車輛,還有來來往往的人流。他回頭一看正在爬梯子趙雷,大聲嗬道:“趙雷……你……你別逼我,再逼……我就抱著孩子跳樓……你不相信試試看?”

小孩受此驚嚇,一直哇哇地哭著,周大龍大聲嗬斥道:“別哭,再哭就把你扔樓下去!”

趙雷這才停下往上爬,抬頭看著周大龍說:“周……周大龍,你別……別胡來,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快下來,別……別傷著孩子了。”

周大龍一手緊緊地抱住女孩,一手扶著鐵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道:“你為什麽要逼我?為什麽?”

趙雷說:“你為什麽要跑?為什麽?”

周大龍冷笑著說:“廢話,你不追我能跑嗎?”

趙雷說:“我追你你就跑,隻能說明你做賊心虛。下來,下來有話好好說。”

老阿姨像瘋了似的來爬梯子救她的孫女……

周大龍大聲道:“老阿姨,你別添亂好不好?後退後退,你要是再逼著我,你就到樓下為你孫女收屍吧!還有你們,趙雷,統統朝後退,退後五米,要是有人偷偷上來,我一轉身就跳樓,不信你們試試!”

趙雷馬上扶著老阿姨說:“阿姨,你別著急,我們會救下你的孫女的,你現在不要逼他。”等老阿姨朝後退去後,趙雷說:“周大龍,我上去給你當人質,你把小女孩放了,行不行?”

周大龍說:“笑話,你當我是傻子?”

趙雷說:“我可以讓他們把我捆起來,這下你該放心了?”

周大龍說:“捆了你沒用,除非讓歐陽雪上來,我就放了孩子,否則,誰當人質都不行。”

“好!周大龍,我就去給你當這個人質!”話音落下,隻見歐陽雪出現在了樓台上,同上來的,還有於飛、白露、韓小燕。

韓小燕剛才給趙雷打過電話後,又馬上給歐陽雪打電話作了匯報,歐陽雪正和於飛在一起討論她的《反腐,永遠在路上》的係列文章,聽到匯報後,歐陽雪要立即趕往醫院,於飛也要跟著來看看。路上,歐陽雪怕出什麽意外,又給丁偉良打了個電話,希望他來協助一下。來到住院部,又碰到了迎接她的韓小燕,上樓台時,順路又遇到了正在爬樓梯的白露,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四大美女幫。上了天台,四個人都喘著粗氣,聽著趙雷和周大龍的對話,歐陽雪才知道周大龍綁架了一個女孩作人質。

周大龍沒想到歐陽雪真的來了,而且白露也來了。白露為什麽要來呢?她是被歐陽雪叫來的,還是聽到了我被抓的消息來看我?

歐陽雪來到跟前說:“周大龍,上麵危險,你下來吧,有什麽事,下來好好聊一聊。”

周大龍氣狠狠地說:“歐陽雪,我一直很欣賞你的為人,原來你也這麽卑鄙,拿白露來設套釣我,夠陰毒的!”

歐陽雪說:“周大龍,你錯了,真正卑鄙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同夥,你的戰友加兄弟,要不是我趕去救白露,要不是馮勇舍命救我們,白露還能站在你的對麵嗎?恐怕早就被你的戰友加害了。你不但不感謝我,反而指責我?太不厚道了吧。”

白露也說:“龍哥,歐陽姐說的是真的,沒有歐陽姐救我,沒有馮勇舍身相救,你真的就見不到我了。你下來吧,龍哥,有什麽事下來好好跟他們說說,千萬別傷到了孩子,如果有問題,要死,我陪你一起去死,要活,我陪你一起活。”

周大龍說:“露露,你別說傻話了,我欠你的情,今生今世怕是還不完了,隻有等到來世還。你,再不要管我了,無論怎樣,你必須要好好的給我活著,這才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白露的淚水一下湧滿了雙眼,淒淒地說:“龍哥……你要這樣,讓我怎麽活呢?這是為什麽呢?為什麽?”

“為什麽?露露,那我就告訴你。”周大龍說著指著歐陽雪說:“就是歐陽雪,就是站在你身邊的這個女人,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的出現,如果不是她的步步緊逼,拿著大橋事故做文章,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歐陽雪,我承認是你救了露露的性命,在這一點上我十分感激你。但是,今天,也是我倆最後清算的時候了,我知道孩子是無辜的,我周大龍雖然狠毒,但是還從來沒有傷害過老人和孩子,沒有欺負過平民百姓。現在抱著孩子當人質,完全是你們逼的。你要有膽量,就來當人質,我可以放了孩子,否則,我就和孩子一起同歸於盡!”

歐陽雪說:“好!周大龍,隻要你不傷害孩子,能放開她,我給你當人質!”說著就要前去。

白露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不……”然後擋住歐陽雪道:“歐陽姐,你不能去當人質,要去,也應該是我去!”說著對著周大龍說:“龍哥,不要逼歐陽姐,你逼她,就等於在逼我。要當人質,我當,我陪你一起出生入死。”說著就往前去。

周大龍大聲道:“露露,你別添亂了,我要的人質非歐陽雪莫屬,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替代她。龍哥一生沒有求過你,這一次,就算我求你了,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行嗎?”

白露眼淚婆娑地望著周大龍道:“龍哥……”

歐陽雪擋住道:“露露,聽話,他要的人質是我,你就別添亂了,我去。”

“誰也不許去!”丁偉良匆匆起來說:“周大龍,你瘋了,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說,為什麽非要歐陽做你的人質?”丁偉良剛才接到歐陽雪的電話後,馬上調動人員做了部署,他已安排好了兩名狙擊手,如果周大龍有傷害他人生命的危險,立刻擊傷或者擊斃。此刻,無論如何他也得阻止歐陽雪去交換人質,他知道,周大龍已經無路可逃,他要人質的目的,無非是做一個了斷,那就是同歸於盡。

周大龍說:“我為什麽不能讓她當人質?如果歐陽雪沒有膽量做交換,我就與小女孩一起同歸於盡,我要讓你們看看,你們心中的巾幗英雄歐陽雪,原來也是如此貪生怕死。”

站在一旁的於飛突然站出來說:“周大龍,我早就聽說過你,沒想到你的內心竟然這麽齷齪,枉費了白露小姐對你的一片癡情。堂堂的一個男子漢,不敢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卻抱著一個無辜的小孩來威脅別人,還美其名曰考驗別人有沒有膽量?還說別人是不是貪生怕死?是不是貪生怕死不是你抱住一個小孩來要挾的,而是在正義與邪惡較量中能否舍身忘我,我可以毫不誇張地告訴你,歐陽姐做到了,她為了救你心愛的女人白露受了傷,還差點丟了她的性命,你非但不知圖報,還要拿她作人質,你還有點人味嗎?”

於飛的話就像一把利劍,一下刺到了周大龍的痛處,他沒想到劉麗娟的女孩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他突然惱羞成怒,對著於飛道:“我沒有認錯的話你就是於姑娘,我告訴你,這些人中,別人可以指責我,唯獨你沒有。說不準你的媽媽劉麗娟和你的爸爸於多運已經被紀委帶走了,我們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應該同病相憐,你怎麽來指責我?”

於飛一下愣住了,爸爸,媽媽,難道他們?她一下感到頭暈目眩……

歐陽雪突然扶著於飛說:“飛飛,別聽他胡說,你要堅持住。”說著一個箭步躥過去,迅速上了手扶梯子。

丁偉良悔恨地嘿了一聲,趕快跑去阻擋,已經來不及了,歐陽雪上了屋頂,周大龍對著丁偉良說:“後退後退!丁偉良你要是不後退,一切不良後果你要自負!”

丁偉良沒辦法,隻好朝後退出了數步。

歐陽雪上去後,才說:“周大龍,這下你該放心下吧?把孩子交給我。”說著接過孩子,又從屋頂把孩子交給了丁偉良的手裏,還沒直起腰,周大龍已經一隻胳膊卡住了她的脖子。

歐陽雪說:“別勒太緊了,有話你就說吧!”

周大龍冷笑著說:“那好,那我告訴,歐陽雪,既然你把我周大龍逼得走上了絕路,要死,我也拉上你一起死,我不能白白便宜了你。這就是我說的話,你明白了嗎?”

白露大聲哭訴道:“龍哥,不能,千萬不能,歐陽姐救過我的命,她是個好人,我求求你放了她吧!”

周大龍看著哭成淚人似的白露說:“露露,聽話,這是我的歐陽雪的賬,我得與她算,你不要幹擾!你要再幹擾,我現在就拉著她一起跳!”

白露用手捂著嘴,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她不忍看,更不忍聽,這一幕,是她永遠都不希望的,一邊是她的救命恩人,一邊是她最愛的男人,為什麽會這樣?

歐陽雪說:“周大龍,你為什麽這麽恨我,自己想死還要拉上我來墊背,為什麽,給一個理由?”

“理由?你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了,難道這不是理由?歐陽雪,我很佩服你反腐的信念和決心,也欣賞你的智慧和能力,如果你早生二十年,你要來西州,像現在這樣不畏權勢,一查到底,我周大龍舉雙手讚成。要是那樣,我的媽媽也不會到處借債花三萬元從貪官那個買個當兵的指標讓我去參軍,我當兵回來,也不會拿著我媽媽撿破爛積攢下的六千元錢去行賄,安置辦才給我安排一份建築工人的工作。那個時候,你為什麽不來?如果你們在那個時候加大力度反貪反腐,我的母親也不至於積勞成疾早早離開人世,我的心靈也至於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扭曲。參軍,本來是保衛祖國,肩負著光榮神聖的職責,可是,就是那些卡著征兵入伍門坎的貪官們,公開敲詐勒索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平民,用肮髒的交易徹底汙染了我們原本純潔的心靈,那個時候你們怎麽不管,怎麽不查?。”

歐陽雪說:“周大龍,我知道你受過委屈,社會對你和你的母親不公,但是,你想過沒有,那畢竟是過去,我們的社會製度乃至我們國家都有一個逐步完善的過程,你既然這麽痛恨腐敗,為什麽不積極配合我們揪出更多的腐敗分子,讓我們的國家讓我們的人民過上更加美好的生活,為什麽非要偏偏走上極端?”

周大龍說:“為什麽?那我告訴你,因為我的心裏早就種下了一顆複仇的種子,那顆種子,隨著土壤和氣候的變化,它也會生根發芽結果。後來我們的國有企業被人收購了,我下崗了,老婆跟著她的領導走了,我打工幹了半年,老板一直拖欠著我們的工錢不給發,我一氣之下打了他一頓,帶著幾個工人搞起了單幹,才有了後來的公司。也就是從那時起,一直埋藏在我內心深處的那顆複仇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了,我就用那些貪官怎麽欺淩我的方式,反過來要去征服那些貪官,我逢神殺神,遇魔降魔,用我手中的錢,買通他們手中的權,再生出更多的錢,然後把他們一個個踩在我的腳下。這就是我的人生目標。這個目標我實現了,我先是買通了前省委書記的夫人劉麗娟,就是於飛姑娘的媽媽,然後又買通了前任市委書記穀為民,我拿到了西州大橋的建設項目,然後又買通了現任的市委書記高天俊,拿下了有軌電車的項目,你說說,這些所謂的高官,是不是一個個被我拿下了?”

於飛聽到周大龍說到了媽媽,立馬氣得捂住了胸口,韓小燕馬上過去扶著她說:“別聽他胡說。”

於飛搖了搖頭,沒有吱聲,淚水卻無聲地流了下來。她知道,周大龍說的是真實,她已經預感到,爸爸媽媽可能出事了。

丁偉良在旁邊悄聲用耳脈講:“狙擊手請主意,待會兒我引過目標,找機會擊斃,一定要保住歐陽雪的安全,不能傷害到她。”

一直被周大龍控製著的歐陽雪一聽周大龍在交他的底,就知道他已經做好了一死了之的準備,就故意拖著時間說:“周大龍,你的人生目標不是已經達到了嗎?你不是很成功了嗎?你應該感到幸福,應該感到滿足,可是,你幸福嗎?那我告訴你吧,周大龍,你並沒有感到過幸福。當你得到了這一切,你才發現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與白露在一起,平平安安地過一生。現在,白露就在你的眼前,她是一個多麽善良的好姑娘,為了你,她可以舍棄一切,包括她的生命,你卻一點兒也不珍惜,為了解脫自己,卻要丟棄她,對她的生死安危不管不顧,你捫心自問,你舍得嗎?這就是一個大丈夫的所作所為嗎?”

歐陽雪覺得周大龍漸漸鬆開了卡著她脖子的手,就繼續說:“周大龍,你知道嗎?上次你為了給三百名工人兄弟討薪,不惜犧牲個人的名利的行為讓我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那才是真正的義,是大義。可你今天呢?你罪不該死,為什麽非要自尋短見呢?這樣做,不僅對不起你自己,更對不起你深愛的和愛你的白露。你考慮過她的感受沒有?如果你真的走了,你讓她今後怎麽生活?”

周大龍狂笑著說:“好一個歐陽雪,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在我麵前耍心眼兒?我不一死了之怎麽辦?穀為民進去了,趙常安也進去了,說不準北京那邊也有人進去了,他們一個個進去了,能不供出我嗎?一個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就輕而易舉地背叛他的黨,背叛他的信仰的人,我指望他不背叛利益合夥人,不背叛所謂的兄弟嗎,不背叛我嗎?再說了,你歐陽雪早就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在你那裏,恐怕早就給我判了死刑,我為何要去監獄裏受盡折磨自受其辱,然後再等待著宣判完了拉出去槍斃?與其那樣,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歐陽雪說:“笑話!我憑什麽能給你判刑?你怎麽又知道你一定會是死刑?隻要你主動交待,將功贖罪,一定會得到寬大處理的。況且,隨著反腐力度的加大,為了鼓勵更多的人舉報貪官,將來對行賄者不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這些新信息,你難怪不知道?”

周大龍又鬆了一下胳膊。

白露突然接了話說:“龍哥,這是真的,我早就在手機上查過了,這是一條新規定,以後不再追究行賄人的責任。龍哥,你就聽我的一句勸,別傷害歐陽姐,她為了救我,已經受過一次傷了,你這樣對待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心裏有多難受呀。一個能舍出自己生命去救別人的人,她才是我們值得尊敬的人。我求求你,放了她,你下來吧,無論是生,還是死,我陪你一起走完今後的路。”

歐陽雪感到周大龍的情緒慢慢被控製住了,就趁熱打鐵地說:“聽到了沒有,周大龍,人生有多種多樣的選擇,白露的選擇何嚐不是你的選擇?生命隻有一次,千萬不要拿著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鬆手吧,就當我們開了一個玩笑,一切從頭再來。”

周大龍猶豫了一下說:“好,那我聽你的。”說完,又對著下麵的人大聲說:“大家聽好了,我周大龍一生從來沒有傷害過老人、小孩和女性,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不是我的本意,完全是因為誤會引發了我的一時衝動,經過歐陽同誌的疏導,誤會消除了,我願意接受紀委對我的審查,接受法律對我的裁決。”說完,他鬆開了手,將兩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歐陽雪轉過身說:“這才是你明智的選擇,下去吧,周大龍,你看,白露在等著你哩。”

白露迎了上來,大喊著:“龍哥,下來吧,快下來。”

周大龍扶著鐵梯剛剛下去,白露一頭撲進了周大龍的懷裏,淚流滿麵地說:“龍哥,我會陪著你的,陪你到永遠。”

周大龍也緊緊抱住白露說:“露露,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歐陽雪也從鐵梯上下來了,丁偉良、趙雷、於飛、韓小燕早就趕了過來,丁偉良順手扶了她一把,關切地問:“沒事吧?”

歐陽雪搖搖頭說:“沒事,有驚無險。”

於飛過來攙扶著歐陽雪說:“歐陽姐,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還說什麽有驚無險?”

韓小燕說:“我們都為你捏一把汗,現在總算平安無事了。”

歐陽雪說:“我不去,那個小女孩同樣身處危險。況且,我知道旁邊有個守護神,至少心裏有個底。”說著看了一眼丁偉良。

丁偉良說:“保護神也被你的盲撞行為嚇壞了。為了以防萬一,我早就安排了兩名狙擊手在左右兩側埋伏著,雖是如此,心裏還是為你捏著一把汗。現在總算沒事了,你要是出了差錯,讓我如何向組織交待,向金主任交待?”

於飛說:“丁局,怎麽能說是歐陽姐是盲撞行為?那是英雄行為。”

丁偉良嘿嘿一笑說:“於記者糾正得對,是的,是英雄行為。我當然也被她的英雄行為所感動,如果歐陽處長不上去,周大龍的結果可能會是另一種。”

歐陽雪說:“好了,別誇我了,再誇我就暈過去了。” 說著,看了一眼周大龍和白露,呶呶嘴說:“你們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咽。就讓他倆多呆一會兒。”

於飛拿出手機說:“好,我給你們留個影吧。”說著,為周大龍和白露連拍了好幾張。拍完一看微信,不由吃了一驚,爸爸的名字一下出現在了微信群和百度新聞提示欄內,她急忙打開新聞界麵,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讓她心碎的標題:《於多運因涉嫌經濟問題被紀委調查》,點擊內容,說於多運放任家屬參與經商,嚴重破壞了黨的紀律,現在正接受組織調查。她的腦袋一下變成了一片空白。難道,他們真的出事了?她突然撥通了媽媽的手機,過了半天,手機才回應:對不起,你撥的手機已關機。她一下兩眼一黑,頓時感到天旋地轉了起來……

歐陽雪看到於飛暈倒了,趕快扶起她道:“飛飛,飛飛,你沒事吧?”說著伸手摸了摸腦門,對韓小燕說:“小燕,趕快去叫醫生,讓他們上來搶救。”然後又吩咐趙雷說“趙雷,陳東,周大龍就交給你們了,給他點時間,讓他和白露多說幾句,然後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