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庭沒想到徐舜華領悟得這麽快,聖上現在信任得守將,除了衛衡肯定是戚孟海。不過戚孟海得東南守備軍阻擊回紇,兵力不足以抗衡徽州十五萬兵馬。
柳舜聞也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徐舜華眉間不自覺皺了起來,柳舜聞是柳家的家主,在四大家族之中從來不是獨占鼇頭那個。
是柳卿卿承了後位,柳家才算是站穩了腳跟。
柳舜聞和這個嫡親的妹妹十分親厚。妹妹一人得道,柳舜聞便生了天。自此兄妹的情分更是非比尋常。
蕭誠恩有這個舅舅,周岐海這個嶽丈的地位怎麽也不能越過了他去。
四大守將,蕭誠恩獨占兩元。這也是太子蕭誠恩的得天獨厚的權柄。更是蕭銳心裏的一根刺。
徐舜華又道:“柳舜聞可不是衛衡,對聖上盡忠職守。他心裏的小九九咱們看得清楚,聖上更是眼明心亮。”
柳舜聞看得清聖上對周岐海的防備,也伺機要取而代之。
他絕不會放棄對周岐海落井下石,卻也不會冒任何風險。
柳亦庭道:“柳舜聞能將我調任工部,便是想讓我在來年開春隨著徐尚書去徽州。他是即想要周岐海的兵馬,也想要周岐海的錢糧。”
野心著實不小。
徐舜華撲哧一笑,玩笑道:“當初我們防備周彤懷有身孕,讓周家掌握一個蕭家血脈的皇子,空讓大魏改朝換代,殊不知柳家已經有了蕭誠恩,他要是想圖謀不軌,比周岐海還要容易一些。”
柳亦庭手指本來在敲打桌案,聽聞此言一瞬間怔住。
真是一葉障目。
鎮南王當初懷疑周岐海意圖謀反之時,便說:周岐海身為百官之首,若沒有問鼎帝位的機會,不會搭上全族的性命謀反。所以周彤的身孕才會如此敏感。
隻是,柳家也是軍閥世家,柳舜聞同周岐海一樣,有十五萬兵馬鎮守西北。蕭誠恩便是掌握在柳家手裏的皇室血脈。
不過一瞬間,柳亦庭出了一身的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滑落,生生讓他打了個寒戰。
蕭誠恩皇長子和嫡出的身份,將柳家掩護的太難以無縫。
大家似乎都沒注意,或者說因為是皇室正統,大家對蕭誠恩身體裏流淌的柳家血脈多了些寬容。
徐舜華不過玩笑一句話,竟讓柳亦庭變了臉色。
她咂摸著自己的話語,也不禁怔了怔。
倘若柳家最後出兵攻打徽州守備軍。勝了便是不世之功,太子將是獨一無二的繼位人選。柳家……得是比周岐海更危險的存在。
徐舜華笑容漸消:“以聖上的精明,如何會將這件事交給柳家?”
柳亦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倘若聖上當真想到了這一層,依然如故,便是將皇帝寶座提前交予了蕭誠恩。
那……鎮南王蕭誠意,怕是會不得善終。
亭外飛雪綿密,一串腳印很快就不見了蹤跡。柳亦庭攏了攏披風大氅,沉聲道:“這件事,我得尋王爺商量一下。你……”
倆人好不容易見一次麵,又是匆匆一別。‘
徐舜華站起身,送他離開:“來日方長,事出緊急你快去,不用管我。”
柳舜聞轉身行了幾步,又折回徐舜華麵前,輕輕將讓人摟在懷裏。低聲說:“多謝徐姑娘提點,在下不勝感激。”
說完,他後退一步。眼神裏說不出的情意纏綿。
徐舜華耳根燒紅,竟不能與他對視,隻欲蓋彌彰理了理耳邊碎發:“快些去吧,莫要耽擱了事情。”
柳亦庭是深深一拜,轉身離去。
徐舜華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抬頭看了看天色,母親和妹妹估計也快出來了。
半晌過去,徐舜華轉身之際,看見花園枯枝後麵,有一個人影。
那人身著暗紅色緋袍,身量和柳亦庭差不多高。一臉飛揚稚嫩。
察覺徐舜華發現了他,便從枯枝厚葉中走了出來。
一雙丹鳳眼水灩迷離,笑得意味深長:“徐三姑娘剛剛賜婚了我大哥,徐二姑娘的終身也有了著落,真是可喜可賀。”
衛琰!
衛衡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雙丹鳳眼得了周靜怡的真傳,看誰都帶著審視。
徐舜華在妹妹和衛衡完婚之前,不想和永平侯府的人有任何牽扯,以防節外生枝。
衛琰主動送上門來,不過是發現了柳亦庭和她之間的親密之舉罷了,徐舜華不想多說,語氣禁帶敷衍:“最近在宴會上,很少能看見你,明年可要下場科考了?”
衛琰又是一笑,他年方十七,前有永平侯世子的身份,後有周大將軍可以為他謀求功名,如何還要頭懸梁錐刺股的科考?
“徐姑娘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柳亦庭能在徐府出入自由,又能在衛衡這裏出現,就能解釋很多問題了,不是嗎?”
徐舜華手下一頓,腳步一停。
衛琰發現了柳亦庭和衛衡的關係了?如若柳亦庭是蕭誠意謀士的身份被識破,那柳亦庭憑空多出許多仇敵。
徐舜華幾乎是在一瞬間,察覺到了衛琰的危險。
衛琰笑出了聲,他抬步上前,繞著徐舜華上下打量一圈,看著她被風吹得通紅的俏臉,又道:“難怪徐家姐妹名聲掃地也能得眾人傾心,這個模樣也著實當得起雙姝得名號。”
這話當是冒犯。
徐舜華臉色一瞬間僵硬,眼神已見銳利:“衛公子今日便是出言不遜來的嗎?”
衛琰不過十八而已,已經有了乃父之風——貫會落井下石,過河拆橋。
衛琰笑得渾不在意,他似乎看見徐舜華氣惱更是開懷:“被動怒啊,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我那個便宜哥哥,搭上了性命就為了求一旨婚約;柳亦庭先是在禮部,不到半年又到了兵部,也是風毛菱角。能得他們傾心,徐家女可謂出盡了風頭。在上京城適獨一份兒的,我說的有錯嗎?”
徐舜華隻想快些離開,維持著表麵的隨和:“衛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衛琰見她想走,伸手一攔:“我還沒有說明來意,徐姑娘聽完再走不遲啊。”
蕭銳將周岐海是做眼中釘,就是應為他擁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