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宋成到家了,準確地說應該是到家門口了,可他手裏拿著鑰匙卻怎麽也插不進家門上鑰匙孔。急得汗都從他臉頰上流淌下來。最後還是對門的小妹妹幫助了宋成。宋成在想該怎麽感謝這位小妹妹時,等思量了半天卻發現小妹妹已經不在了。

“老婆,我回來了。”宋成一聲吼過後,就直接癱坐到了沙發上。

李秋秋從房間探出頭:“宋成,你瞎嚷嚷什麽,喝點馬尿就不知道姓啥名啥了。”

“嘿!這點酒就想難倒我,做夢。我告訴你,李秋秋,我姓宋,名成,兒子叫宋小成。怎麽樣,我說得對吧!”宋成說完,還自顧嘿嘿地笑起來。

“兒子已經睡了,你最好給我小點聲,把他吵醒了,有你好看。”李秋秋再次警告。

“遵命,老婆。”宋成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老婆房間敬了個禮。

宋成嘴上說是知道了,但行動上卻食言了,因為他已經拖著搖晃的身體打開了兒子睡覺的房間,摸了半天才摸到電燈開關。宋成看著宋小成胖胖的小臉睡著正香,撲上去就要親一口。但卻發現這腦袋被什麽東西勾住一樣。

“宋成,你趕緊給我出去,你看你一身酒氣,把兒子房間弄得亂七八糟。”李秋秋拎著宋成的耳朵正怒目圓睜壓低著聲音跟宋成怒吼。

“老婆,我就親一口。”宋成嬉皮笑臉。

“別廢話,趕緊跟我出來。”李秋秋拎著宋成的耳朵就開始往外拖。宋成還準備“頑抗到底”,但迫於現狀,妥協了。

李秋秋問,“你今天怎麽喝那麽多酒?是不是又跟陳浩談人生談理想了。”

宋成打了個飽嗝,眯著眼睛,“難道隻有陳浩請我喝酒嗎?請我喝酒的人多著呢!”

“行了,別在這發酒瘋了,趕緊給我洗漱去,等會兒有事情跟你說。”

“是,老婆大人。我這就洗漱去。”

宋成跌跌撞撞進了衛生間,一屁股坐到了馬桶上就想抽煙。掏出香煙來點上,沒吸上兩口,李秋秋就敲門問:“宋成,你是不是在裏麵抽煙了?”宋成隔著門喊道:“沒有,樓上味兒飄進來的。”說話工夫,宋成快速吸了兩口,趕緊把煙給掐掉扔進廁所衝掉了。

“宋成,你掉廁所了嗎?”李秋秋已經敲起了衛生間的門。

“剛剛衝完澡,馬上出來。”宋成回答完畢之後對著鏡子中自己擺了個完美的pose。心想著這麽緊地催著我上床,是不是又想要我交公糧了。前幾天不是剛剛才交過的嘛,這才多少“光景”啊。

宋成穿著短褲,光著背來到房間,看到李秋秋正躺在床頭敷著麵膜。李秋秋今晚穿著薄紗般的真絲睡衣,凹凸有型的身材一覽無餘展現在宋成麵前。

宋成悄悄地嘿嘿笑了一聲,滿腦子的夫妻事已經悄然侵占他的領地。他一個躍跳就上了床,直接把李秋秋抱在了懷裏。

“要死啊你,沒見我正在敷麵膜。還有你這滿嘴的酒味,牙刷了沒有?”李秋秋一把就把宋成推開了。宋成並不生氣,還樂嗬嗬地說,我的牙當然刷幹淨了啊。要不你再聞聞看?宋成已經把嘴往李秋秋嘴邊靠去。可李秋秋卻製止了宋成的動作。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沒見我正忙著呢啊。自個兒該幹嘛幹嘛去。我這塊麵膜好幾十塊錢一片,我才敷了一會兒時間,就被你弄得不像樣了。”李秋秋的語氣抑揚頓挫,此時正重新整理敷在臉上的麵膜。李秋秋說的沒錯,宋成動作太大,把她臉上的麵膜弄得“東倒西歪”。

宋成的酒好像醒了一大半,此時認定鳴金收兵才是上策。宋成打了個哈欠,之前的**一下子變得索然無趣。想想,還是早點睡最為踏實。

李秋秋整理完臉上的麵膜就對宋成說道。

“宋成,跟你說個事情。”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困了。”

“嘿!我看你剛剛還**四射的嘛,怎麽一下子就蔫了啊。”

“剛剛我以為遇見十年前的你了,哪知道是十年後的你。”宋成在心裏默默地對著李秋秋說了一遍。

“有什麽事情,趕緊說吧,我有些困了。”**退下去的宋成此時還真想睡覺了。

李秋秋說:“宋小成的問題現在很大。”

宋成一個激靈就從**坐了起來,酒也醒了一半。

宋成忙問宋小成怎麽了?

李秋秋說:“怎麽了?這都得問你媽。”

宋成疑惑?怎麽問我媽?

宋成說:“到底怎麽回事?”

李秋秋說:“昨天你還記得那個醫生說對於宋小成現的狀況可以去谘詢心理醫生。”

宋成記得,女醫生說,宋小成是沒有多動症的。但至於其他,可以谘詢心理醫生。宋成當時覺得醫生有些唬人,這麽小的人哪會有什麽心理毛病?

宋成著急問道,“宋小成到底什麽情況。”

李秋秋說:“你一天到晚忙得很,你有真正關心過宋小成嗎?就知道跟你那個不學好的陳浩出去喝酒。”

宋成這話不愛聽了,什麽叫陳浩不學好。

宋成說:“李秋秋,陳浩哪裏得罪你了。好歹我們都是大學同學。”

“人家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瀟灑得很。你呢,不清楚自己身上的責任嗎?”話間,李秋秋把臉上的麵膜拿下來,揉成一團,在脖子間擦拭。

宋成說:“李秋秋,一會兒是我媽的原因,一會兒是陳浩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情況?”

李秋秋說:“什麽情況?現在情況可嚴重了。今天中午我特意谘詢了兒童心理醫生。醫生說,宋小成變成這樣,是我們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宋成疑惑道,“教育方式?”

李秋秋說:“對,就是教育方式。心理醫生說,長時間老人帶的小孩比較驕縱,都是因為溺愛造成的。你媽以前都溺愛宋小成啊,飯不吃就喂,一哭鬧就哄,要什麽就買什麽。”

前幾年,宋小成還小,宋成母親為了讓宋成和李秋秋安心工作,就主動提出幫忙帶小孩。宋小成小的時候全家安然無恙,待他慢慢長大,這矛盾就開始顯得突出了。最關鍵的是宋成母親對待宋小成的教育方式與李秋秋的教育方式不是一個頻道。宋成知道,老人溺愛孩子。宋成也提醒過母親,這麽做不妥,但母親依舊我行我素。後來,李秋秋提出,等到宋小成上學,就讓媽回去。當時,宋成母親還不高興,宋成解釋很久,宋成母親才放下成見。

宋成覺得,李秋秋對宋小成的教育方式除了大呼小叫似乎沒有其他法子了。

宋成說:“那不也是一兩年來的事情了嘛,多久了。”

李秋秋說:“這是一種傷害。”

宋成覺得,你這是針對我媽呢,還是針對我呢?

宋成不想說話,也沒有話可說,他躲進被窩。用這種方式來抗議。但李秋秋不依不饒,他把被子掀開道,宋成,你什麽意思啊,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宋成不管,繼續轉過身,盡量不對著李秋秋的臉。

宋成知道,李秋秋那種“不達目的”的古怪脾氣又來了。

宋成無奈地說:“你讓我說什麽?”

李秋秋說:“說什麽?說說宋小成今後的教育問題,該怎麽弄?”

在家裏,宋小成的教育方式都是李秋秋來定製的,宋成沒有發言權,因為李秋秋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最優的。

宋成突然覺得,這事不是一直你來主導權嗎?怎麽讓我發表意見?

宋成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李秋秋。此時,李秋秋正褪去身上薄紗般的真絲睡衣,宋成心頭突然一震,早就忘記李秋秋剛剛跟自己談論宋小成教育的問題。

宋成一下就抱起正側躺著的李秋秋,一隻大手開始在李秋秋身上遊走。李秋秋把宋成的大手拿開,宋成趁著酒勁並不罷休,依舊緊緊抱住李秋秋。李秋秋道,要死啊你。宋成嘿嘿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流氓”,李秋秋冒出一句,然後溫柔地縮進宋成懷裏。

一陣風雨之後,李秋秋很快進入夢鄉,宋成倒睡不著了。宋成在想李秋秋今晚關於宋小成教育問題是不是話裏有話?在家裏,關於宋小成的教育方式宋成都是按照李秋秋的思路來做,基本上不會發表任何意見,但並不代表宋成沒有想法。

宋成認為,孩子的教育是兩個人的事情,而不是一個人。現在對於宋小成等於就是李秋秋一個來抓,從不讓別人插手。比如,宋小成犯錯,宋成會吼兩句。要是被李秋秋看到,李秋秋肯定會數落一番,說什麽孩子不是靠打靠罵的,是要教育的。但是,李秋秋有時候生氣上頭,對宋小成可不會那麽客氣,雙手並用,有時候甚至還要加上一個小木棍。打完之後,李秋秋照舊數落宋成,說你從來都不管一管宋小成。再比如,宋小成每天晚上看動畫的事情,以前都是一集就睡覺,後來慢慢就是兩集,三集。李秋秋不同意,宋小成就鬧騰,李秋秋有時候嫌煩了,索性就不管了。一直讓宋小成看到滿意為止。

這類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反正一句話,對於宋小成教育而言,別人都不能有寵愛、過激行為,但李秋秋完全可以做。對於李秋秋這樣的教育方式,宋成很無奈。不過,李秋秋越是這樣,宋小成越是不怕她,反而還會對著幹。倒是有時候宋成可以壓得住宋小成。在家裏,隻要李秋秋擺不平宋小成的事情,馬上“宋成,宋成,你趕緊過來”的聲音就會響徹整個房間。

宋成認為宋小成的問題是該好好考慮了,他雖然說今年才6歲,但懂的東西已經有很多。知道在誰的麵前耍無賴有效,知道怎麽對付大人,知道怎麽來應付父母的盤問。這些問題,宋成也沒法徹底去解決,也不知道怎麽解決。雖然說這些問題不是正兒八經的事情,但是宋成認為宋小成身上的這些毛病就是做父母沒有“對症下藥”,久而久之,就會影響到其他方麵。

宋成記得聽過一個長期專注小孩心理的專家講過,四歲到六歲正是孩子立規矩的時候,這個時候立不好,長大了就很難改過來。雖然,李秋秋給宋小成立了很多規矩,但在宋成看來就沒有規矩。不洗手吃飯,李秋秋喊兩句,不去了,也就隨他了。上完洗手間不洗手同樣道理。看動畫片過了時間照舊看。宋小成在與李秋秋的拉鋸戰中,李秋秋雖說一直處於優勢,但宋成現在覺得宋小成已經懂得怎麽來對付李秋秋了,也就是說宋小成一直處於優勢。

宋成焦慮起來,翻來翻去睡不著。李秋秋此時睡著真香,呼嚕聲響徹整個房間。

宋成睡不著覺,披上衣服到書房寫會兒東西。關於這個鄉村教師立足本職工作的稿子,宋成投入很大的精力,他想把這個事情做成,做好,做大。況且娟姐對項目十分支持。

宋成路過宋小成房間,準備看看這小子有沒有把被子踢開,在推開門的一刻,傳來宋小成嗚嗚的哭聲。宋成心想又是做噩夢了,打開燈,果然,被子也已經被踢開一邊。

宋成給宋小成掖好被子,輕輕地上前安撫宋小成。很快,哭聲漸停,再次進入夢鄉。宋小成經常性晚上驚醒,然後就是大哭。這種情況已經有段時間了,宋成跟李秋秋說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李秋秋說,沒事,做噩夢罷了,不要大驚小怪。宋成搖搖頭,輕輕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