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女兒滿月酒是在B城數一數二的太湖大酒店辦的。宋成一進入酒店大廳,就看到酒店大堂中央擺放了一個大展台,展台上DIY布置,一幅幅明星臉嬰兒的照片懸掛在四周。宋成心想,這又是哪個廣告公司在拍忽悠人的廣告呢。

李秋秋直接走上了展台,笑吟吟地跟展台周圍的幾位女士打著招呼。

“你們都過來幫忙了?”

其中一位女士說:“是的啊,秋秋姐。這不主任的一句話,我們就算再忙也要過來啊。”

李秋秋笑了起來:“還不是主任看重你們嘛。”

“哪有!主要是看我們太老實了。”

“行了,行了。今天是主任的好日子,你們就多擔著點。”

“對了,給你們介紹下我老公,宋成”,李秋秋用手指指身邊的宋成。

宋成點點頭說:“你們好。”

“秋秋姐,怪不得你不肯把你老公介紹我們認識呢,原來是大帥哥啊。”

“去你們的啊,別沒大沒小的,趕緊忙乎你們的。”

眾人笑了起來。

宋成平時很少參加李秋秋公司的一些聚餐,所以李秋秋的一些同事還真不認識他。

“宋小成,趕緊給阿姨們問聲好。”李秋秋說。

宋小成說:“阿姨們好!”

一個矮個子同事說:“秋秋姐,你兒子把我們叫得也太老了吧,好得也是姐姐吧。”

見李秋秋沒有反應,這個矮個子同事又把話鋒對準了宋小成,“宋小成,叫聲姐姐,我給你吃巧克力。”

宋小成想了想,眨了眨眼睛看看眼前的這位阿姨,嘟起小嘴說:“可你真的像阿姨啊,不像姐姐。”

宋小成話讓眾人哈哈大笑。那個矮個子女生的臉羞紅得跟個蘋果似的。

笑聲停止之後,李秋秋問主任他們來了沒有?

“早來了,現在應該在會場裏麵了,你們趕緊過去吧。”

李秋秋跟幾個同事打了聲招呼,便拉著宋成還有兒子宋小成進了會場。

一進入會場,宋成就給嚇到了。他以為走錯會場了,可並沒有走錯。宋成心想要不是會場布滿孩子的照片,別人一定以為是這裏是婚禮現場,難道說現在辦個滿月酒也這麽奢侈了?不過接下來,宋成更加覺得新奇了。待所有客人都坐齊之後,晚宴互動正式開始了。所有的互動就跟婚禮現場一般,無非缺少個新娘子罷了。

宋成記得兒子滿月酒的時候,就擺了幾桌酒,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哪像今時今日這般繁瑣。從孩子一出場,宋成就在想,這孩子一定不知道自己跟猴子似的,被父母抱著到一桌一桌地給親朋好友敬酒。在每一桌的恭喜聲中,一張張大紅包塞進了父母的手中。

宋成今天心情不錯,所以就多喝了兩杯。再說,出了這麽一份大紅包,不多喝點那也太虧了吧。

宋成所在的一桌,都是李秋秋的同事,有男有女。大家也難得全部聚在一起聊天、吃飯。所以在飯桌上大家的話題都聊得比較廣。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飯桌上大家叫他老夏。他說:“我們的王主任都開始生二胎了,你們在座符合政策的人也得努力努力,千萬不能落後。俗話說,領導怎麽幹,我們也怎麽辦?”

老夏的話讓眾人都笑了起來。

剛剛那矮個子女生說:“人家王主任家是什麽條件,你看看人家辦的這酒席就看出來,這實力簡直就是我們幾輩子都換不來的。聽說王主任的老公在銀行工作,不得了。”

老夏說:“嗨!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有錢人是有錢人的養法,沒錢是沒錢的養法,再說,你們在座的幾位,條件都不錯啊,趁著能生趕緊生一個。現在的孩子一個人實在是太孤單了,獨立性又差,有兄弟姐妹啥的,將來還能互幫互助點。還有要是等他們將來結婚生子了,說實話,孩子們連個正兒八經的親戚都沒有。”

“你這麽喜歡,那你去生一個啊。”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打扮得嫵媚誘人。

老夏說:“行啊,要不我們來生一個?”

老夏的話讓飯桌的氣氛達到了**。

“去你的,沒個正經,要是嫂子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老夏樂嗬嗬地笑著:“說實話,各位!我跟你們嫂子還真是商量過,是否再給老夏家添一個子嗣。不過呢,我那讀初中的兒子說了,你們要是敢生一個,我就立馬消失,你說我還敢提這事嘛?”

打扮妖豔的女人說:“孩子們懂個啥,也就是說說而已。實在不行,我們做做你兒子的工作。老夏,我們支持你生。”眾人哄笑起來。

飯桌上大家就這麽瞎聊著,老夏的話題轉移到了李秋秋身上。

老夏說:“李秋秋,我們公司數你最適合生二胎了,事業有成,孩子還小,父母健在,夫妻和睦。簡直就是絕配啊!”

李秋秋笑了起來:“老夏,你是不是沒有人開涮了,又想拿我開心是吧,我跟你說,我也不是好惹的。”

老夏拿起酒杯對著宋成說:“來,敬敬我們家兄弟。”宋成端起酒杯,客氣地抿了一口。

“大兄弟,我可是幹了啊,你好得也得一半吧。”

宋成本以為對方是客氣地敬酒,自己也就點到為止,沒想到對方一口幹了。

喝酒對宋成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他的經典名言就是:“不怕沒人喝,就怕你不喝”宋成站了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夠爽快。”老夏高喊了起來。

老夏給宋成斟了一杯酒,兩個人一飲而盡。宋成作為回禮,也給老夏斟了一杯酒。兩個人又是一飲而盡。

老夏拍拍宋成的肩膀:“兄弟你好酒量啊。”

宋成說:“彼此、彼此。”

“對了,兄弟,哥哥問問你,剛剛我講得有沒有道理?”

宋成不解,他剛剛講什麽了?宋成根本沒有在意飯桌上講的什麽內容。況且這個老夏講的話題又這麽多,自己還真是不知道講的是什麽。

宋成為了避免自己的不敬,宋成說道,夏大哥講了那麽多道理,還請夏大哥明鑒。

老夏說:“還不是你們家兩口子可以像王主任一樣嘛!”宋成明白了,原來是慫恿我和李秋秋再生一個。宋成嗬嗬一笑,當然隻是表現在心裏罷了。

宋成為了不讓李秋秋難堪就告訴老夏,我的情況跟你大同小異。

宋成的話,老夏像拾到寶貝一樣。

“你們家小子也是這樣意思?”

“差不多吧。”

宋成之所以這麽說是想早點結束這次對話。倒不是老夏令宋成不爽,而是他拋出的問題,自己實在不想去回答。要是自己說不願生,或者李秋秋不肯生,那這個老夏鐵定“打破砂鍋問到底。”索性就拿兒子出來當擋箭牌了。

令宋成和李秋秋沒有想到的是,宋小成竟然說,爸爸媽媽,我想要個小妹妹。兒子的話宛如一顆炸彈在飯桌上炸開了鍋,特別是宋成,已經被炸得暈頭轉向了。李秋秋對於兒子的話也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自己從來沒有跟兒子提起或者暗示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的?李秋秋懷疑宋成。

老夏拍拍宋成的肩膀說:“大兄弟,還是你命好,兒子這麽支持你的工作。”老夏的話音剛剛落下,眾人哄笑起來。

宋成尷尬地麵對眾人的哄笑,心裏麵已經開始嘀咕,這到底是誰給兒子灌輸這種思想。宋成第一時間想到了丈母娘。宋成覺得你給我灌輸也就罷了,五六歲孩子,你有必要這樣做嗎?麵對快要失控的場麵,李秋秋出馬了。

“大家別鬧了啊,我們還是去王主任那邊敬敬吧。要不王主任覺得我們同事也太不給麵子了,小心以後給你們穿小鞋。”

大家覺得李秋秋的話有道理,王主任是什麽樣兒的人,大夥早就心知肚明。你可以私底下跟她吵一架或者互相對罵都可以。這要是台麵上的事情,你不給她麵子,她真的可以一輩子給你穿小鞋。

大家熱熱鬧鬧地端著酒杯走向了王主任的座位,此時飯桌上就剩下宋成和兒子宋小成。

宋成摸摸兒子的頭說:“宋小成,你喜歡弟弟妹妹嗎?”

宋小成對著宋成嘿嘿一笑:“爸爸,我當然喜歡。”

宋成說:“那你告訴爸爸,有沒有誰告訴你叫爸爸媽媽再生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宋小成像宋成眨眨眼:“你猜猜呢?爸爸。”

宋成嗬嗬一笑,這小子怎麽也開始跟我來這一套了。

“是奶奶還是外婆?”宋成說出了兩個人名字。

“爸爸,你真笨,你說的都不是。”

宋成奇怪了,怎麽著難道不是他們嗎?還是兒子不敢跟自己說。

宋成繼續問道,兒子,爸爸想來想去,猜不出結果了,隻能想到是她們兩個。

“爸爸,你真是笨。這個都猜不出來。是我們的張老師。”

“張老師?她怎麽會跟兒子說起這個?”

“爸爸,我們班上最近在進行一個活動,那就是在班級裏可以認一個哥哥、弟弟或者是妹妹。可是我特別喜歡妹妹,但是班裏的女生全部被同學們挑選完了,現在隻能選擇一個弟弟。”說到此處,兒子的麵部表情開始惆悵起來。

宋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看著兒子童真的臉,宋成笑了笑,自己真是多想了,都把丈母娘想成什麽樣兒人了。想想也是嘛,丈母娘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了。

李秋秋的同事們敬完酒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唯獨老夏還沒有回來,大家問著夏哥是不是喝多了,跑廁所吐去了。要是這樣的話,得趕緊派個人去找一找。正當有同事準備去找的時候,老夏搖搖晃晃地回來了。

“夏哥,你去哪了啊?我們都很擔心你呢。”李秋秋問道。

“我去看王主任的孩子了,小孩子圓滾滾的,真是好看。所以我就多看了一會兒,你們別取笑我哦!”眾人哄笑起來。

大家都在哄笑,包括宋成在內。可能他們都以為老夏是酒喝多了,說了幾句瘋話而已。但是宋成卻不這麽認為。他看到大家在哄笑的時候,隻有老夏的臉色是繃緊的,甚至還有一絲嚴肅感。

宋成覺得這個夏哥是個可憐的人。也許這個老夏比在座的各位都要富有,或者都要家庭美滿。可他的內心卻覺得他生活還缺少點什麽?這個缺少的東西,自己完全有能力去實現,可是迫於現實的壓力,隻能壓住心頭,那就讓時間的流淌去解決一切。

這時,晚宴大廳突然響起一陣陣“鞭炮”聲,待鞭炮聲結束之後晚宴終於在主持人的祝福語聲中圓滿結束了。

宋成一上車,就困意十足了,兒子今晚玩得挺瘋,一上車小呼嚕已經打起來了。宋成半眯著眼睛想著,你小子,老子還沒有睡著了,你都開始呼嚕呼嚕了。

路上,李秋秋問宋小成為什麽說想要個妹妹,是不是你跟兒子說什麽了?宋成說,扯哪裏去了。兒子說,他們班上最近在進行一個活動,那就是在班級裏可以認一個哥哥、弟弟或者是妹妹。兒子呢,特別喜歡妹妹,但是班裏的女生全部被同學們挑選完了,現在隻能選擇一個弟弟。所以今天在酒桌上才說出那話。

李秋秋不信。宋成說,你要是不信,明天你去問兒子,我要是騙你是小狗。李秋秋說,宋成,我跟你提個醒,二胎,我絕對不生。宋成一愣,難道說李秋秋知道丈母娘和母親向我灌輸二胎的事情了?宋成又一想,反正我沒有跟你提出二胎的事情,她們說歸說,我可沒有傳達。宋成說,一個宋小成都把我們搞成這樣,你說再來一個是不是要我的老命。李秋秋聽了之後,什麽話也沒說。

車行駛到小區地下車庫,李秋秋叫宋成趕緊把兒子抱進屋裏去。此時,宋成自己的雙腿都已經站不穩當,哪來的力氣再去抱兒子。宋成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兒子抱在懷裏。宋成打了兒子的屁股一下,自言自語道,你小子該減減肥了,再這樣胖下去,老子抱你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等電梯的空當中,走進來一個抱小孩的中年婦女,宋成跟李秋秋認得這位,但不知道全名,遇見了就叫小琴。就住在同一小區,而且還是同一棟,時常在電梯裏碰見。宋成半眯著眼睛看著她懷裏的小孩,覺得跟李秋秋主任的小孩長得還蠻像的。

“李姐,你們這是剛剛吃完晚飯回來啊。”小琴說道。

“是的,剛剛回來。咦,你這懷裏的孩子是誰的啊?”

小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李姐,這是小二子。”

李秋秋睜大眼睛說:“是嘛,記得前段時間看到你還沒有,怎麽這麽快就生了個孩子啊。”

小琴的臉有些羞紅:“那時不是冬天嘛,衣服穿得厚,不是太看得出來。”

李秋秋點點頭:“也對。”

李秋秋問道:“男孩女孩啊!”

“女孩。”

“我記得你老大是男孩吧,這次來個女孩,正好湊一個好字,不錯,不錯。”

小琴微笑著:“謝謝李姐!”

李秋秋朝著小琴手裏的孩子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嘴裏發出一陣陣哄小孩的聲音。沒想到,小琴手裏的孩子竟然被李秋秋逗笑了。李秋秋興奮起來,滿臉的春風得意。又再一次逗起孩子來。

宋成抱著兒子都快站不動了,真想叫李秋秋幫忙托著一把,可看到李秋秋那忙活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自己就多擔當一點吧。

電梯終於來了。進入電梯,李秋秋還是沒有閑著,宋成覺得她就像一個小醜一樣,在逗著一個什麽都不明白的孩子。

“小琴,能讓我抱抱孩子嗎?”

“可以啊,李姐。”

李秋秋在小心翼翼地接的時候,心立馬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她不知道她的雙手該怎麽用力,或者是該用什麽姿勢抱著孩子。

李秋秋低頭看著手裏的孩子,試圖再用剛剛的方式逗孩子笑起來。這次她的方法又奏效了,孩子對著李秋秋笑了起來。李秋秋得到了滿足感對著身旁的宋成說道,宋成,你看看,這孩子對我笑了,還笑得這麽可愛。

宋成看了看李秋秋懷裏的孩子,似乎跟宋小成小時候還有著幾分相似。李秋秋繼續逗著孩子,一臉的幸福感。似乎這個孩子就是李秋秋自己的,因為她此時正渾身散發著母性的魅力。

“李姐,現在很多人都忙著生二胎呢?你們這麽年輕也可以再生一個。”

李秋秋的臉有些羞紅,尷尬地笑笑,沒有正麵回答小琴的問題。最近一段時間,這關於二孩的影子就像風一樣在宋成夫妻身邊圍繞著,似乎人人都在談論二胎。

電梯在十樓停了下來,李秋秋才不舍地把孩子交給小琴。就在電梯關門的一點光景,李秋秋還對著孩子做做鬼臉,擺擺手。

回到家,宋成把宋小成放到**,就自顧坐到沙發上休息。李秋秋給宋成倒了一杯涼白開,拿著臉盆毛巾給兒子洗漱去了。

宋成咕嘟咕嘟很快就把一杯涼白開喝下去了,但這喉嚨依舊跟火燒似的,還想再來一杯。宋成喊了一聲李秋秋,再給我倒一杯。李秋秋還真從兒子的房間裏出來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涼白開。還囑咐宋成,真以為自己是小年輕啊,還喝那麽多酒。我們單位那個老夏,可號稱“千杯不倒”,你還跟他“拚酒”,意思意思得了。李秋秋表麵上說是在埋怨宋成,實則關心。宋成聽得樂嗬嗬的,笑了笑,老婆的話,我一定銘記於心。

宋成衝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此時他覺得世上再無任何事比得上躺在**好好睡一覺了。很快,他的呼嚕聲就開始貫穿整個房間。

李秋秋敷完麵膜,發現鏡子中的自己臉上有了一絲斑點。李秋秋用水洗了一遍,發現還在。李秋秋雖然不想承認自己臉上的斑就是黃褐斑,但事實就是如此了。李秋秋輕輕歎了一口氣,難道說自己就要變成黃臉婆了嗎?看來這歲月真的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