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收到了何晴的電話,通知這個周末我們幾個同學聚一聚。
離聚會的日子越來越近,陳浩越焦慮,比如說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她是漂亮了?還是變醜了?是胖了還是瘦了?還是跟以前一樣有著清水般的眼神?這些問題又重新開始浮現在陳浩的大腦中,到了準備赴宴的當天,這些問題,在陳浩腦中依舊沒能揮之而去。
十年的時間很長,但對於陳浩來說,雖然過程很煎熬,但一眨眼就過來了。陳浩一直覺得這十年就是一個夢,這夢的前期是甜美,夢的中期是煎熬,夢的後期是期待。陳浩知道期待隻是自己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
陳浩跟宋成說起赴宴這件事,宋成說去就去,別搞出什麽幺蛾子。宋成的意思陳浩明白,就是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要看開了,難道說真的要七老八十再看開?宋成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你現在跟人家姚麗麗聊得挺火熱,但心裏卻想著另外一個人?你說這事要是換作你,你做何感想。
陳浩覺得姚麗麗是一個敢說敢做的女人,那天他們聊天,姚麗麗對於單身母親的身份沒有任何的別扭,大大方方告訴陳浩自己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遇到了一個渣男,懷了孕,自己不忍心傷害孩子,於是索性就生下來。
姚麗麗主動告訴陳浩這些事情,讓陳浩很是驚愕,他覺得這是女人的私事,如果男方不問,女方是不會主動講出來的。可是,姚麗麗偏偏就講了,這讓陳浩十分欣賞姚麗麗這種敢作敢當的豪爽勁兒。
陳浩對姚麗麗是有好感的,對姚麗麗的女兒也是喜愛的。那天陳浩參加一場夜跑活動,幾個年輕的爸爸媽媽聊起孩子的教育問題,“說者無心,聽者有心”,陳浩還真記住了一些有用的知識。比如說,怎麽跟孩子聊天,怎麽跟孩子交朋友,怎麽讓孩子願意跟你玩。那天,陳浩去宋成家,就用了一個法子,還真別說,管用,這讓陳浩十分開心。
陳浩到飯店門口徘徊了很久他還是決定放棄進去了。他覺得十年的光景有些事情還是留著美好回憶,不想被現實所打破。
他給何晴發了一條消息,你我的相識是一場夢,夢醒了,但夢中的回憶卻是美好的。發好消息,陳浩關了機,一個人來到一家小飯館,點了菜喝了啤酒,他想大醉一場。
第二天一上班,宋成就急颼颼問陳浩昨晚的見麵怎麽樣?
陳浩說:“沒見?”
宋成疑惑?
宋成說:“沒見?你在開玩笑吧。你等了十年,說不見就不見?”
陳浩說:“確實沒見。昨晚我都到飯店門口了,想來想去,我覺得還是沒有必要見了。有些事情我想把它留在美好的記憶裏。”
宋成說:“你不會心裏還想著她吧?”
陳浩笑笑道,“想想總可以吧。”
宋成嚴肅起來。
宋成說:“靠,不要怪我說髒話。你這個態度,人家哪個姑娘願意跟你。”
陳浩說:“你緊張什麽啊?”
宋成說:“我跟你說,你這個態度你就是渣男的表現。”
陳浩笑了。
宋成說:“你笑什麽?”
陳浩說:“宋成,我發現你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這就像你喜歡某位女明星一樣,難道還不行?”
宋成明白了,陳浩這小子耍了自己。
宋成掏出香煙遞給陳浩一支,陳浩接住,並順便點上。
宋成吸上一口煙道,“你現在可以啊,跟我玩笑開得挺熱火朝天。”
陳浩說:“宋成,瞧你說的。我呢,心裏真的是放下了,我覺得這十年我頭上的緊箍咒突然就沒有了,我一下子就輕鬆了。”
宋成說:“你千萬別勉強。”
陳浩說:“你還不了解我的性格?”
宋成想想也是,這麽多年不光自己勸,朋友勸,父母勸都沒有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他竟然自己說走出來了,那就說明真的走出來了。
宋成笑笑道,“今晚喝酒怎麽樣,我做東。”
宋成說:“不怕嫂子?”
宋成笑道,“說什麽話呢,現在我是自由身,想幹嘛就幹嘛?”
陳浩說:“算了,我明天還有事情呢。哦,對了,我得跟你請一天假。”
宋成說:“你要幹嘛?”
陳浩說:“參加親子活動。”
宋成笑笑道,“你是跟我開玩笑吧,一個單身老男人去參加什麽親子活動?”
陳浩吸上一口煙,吐出幾個煙圈。
陳浩說:“你以為呢,難道沒有結過婚的單身老男人就不能參加親子活動?”
宋成疑惑地看著陳浩,突然恍然大悟。
宋成說:“你小子是不是把人家姚麗麗怎麽樣了?”
陳浩說:“瞎想什麽呢?我們現在就是純潔的友誼關係。”
宋成哈哈大笑起來。
宋成說:“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
陳浩說:“今天早上,我接到樂樂的電話,他問我能不能陪她參加一個親子活動,我當然得拒絕啊,這顯然不適合。這要是稀裏糊塗去參加了,那不是像世人表明我就是樂樂的父親嗎?樂樂還小,他可能還不了解這些,可是自己是成年人,總不能跟孩子一樣‘無知’吧。且不談這些,這親子活動可是要孩子的父母都要參加的啊。就算樂樂非拉著我去,那孩子的媽媽能同意嗎?”
宋成說:“別給我說那麽多廢話,你給我說重點,為什麽最後又去了。”
陳浩笑笑,有些難為情。
宋成說:“去都去了,有什麽呀,趕緊的。”
陳浩說:“樂樂在電話裏非要拉著我去,我呢,也沒有辦法,隻好先讓她把電話交給她的媽媽。姚麗麗卻說,去去也無妨,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呢,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宋成笑了起來。
宋成說:“實話實說,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陳浩說:“沒到哪一步,也就約見了幾次,吃吃飯,聊聊天,去了一趟我住的地方。”
宋成瞪大眼睛道,“也就幾次?還去了你家裏?”
陳浩說:“你緊張什麽啊。姚麗麗帶著樂樂一起去的。樂樂這孩子非要跟我玩推理遊戲,麗麗拗不過,就帶樂樂來了。”
宋成深呼一口氣道,“陳浩,真的看不出,你一出手就把人家姚麗麗母女迷得暈頭轉向的。”
陳浩說:“這哪跟哪啊,我們現在還隻是普通朋友而已,沒有你想的那樣。”
宋成笑笑。
說來也是,樂樂讓陳浩和姚麗麗之間的關係起到了催化作用,這也讓兩個人越發地熟悉起來。這人在一起待得時間久了,那就容易產生友情。這要是單身男女在一起久了,就會容易產生感情。所以,陳浩在與麗麗熟知的這段時間內,這內心就開始起了變化。怎麽說呢,陳浩覺得自己慢慢愛上對方了。但是,陳浩知道,愛不能輕易說出口,不能因為自己的“隨性”而連跟麗麗朋友都做不了。
姚麗麗呢,對陳浩也是在內心起了一絲波瀾。這麽些年來。姚麗麗內心其實是愧對樂樂的,一個孩子沒有父愛,總歸缺少點什麽。姚麗麗也想給樂樂一個完整的家庭,但這些年來,似乎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所以在現實生活中,別人家孩子有的,樂樂也會有,甚至還要比人家好。但是就在父愛這一塊,麗麗是沒有辦法給的,所以姚麗麗才會越發地給樂樂倍加疼愛。以前,樂樂小,姚麗麗能忽悠忽悠過去,但是隨著樂樂長大,她就會問姚麗麗,為什麽別人有爸爸,我怎麽沒有。姚麗麗用了一個最老套的方法,就對樂樂說,你爸爸去了遠方。這方法還真有用,也騙樂樂好幾年。但是近一兩年期間,樂樂沒有那麽好騙了。但是,樂樂似乎知道了緣由,也不再問麗麗我的爸爸去了哪裏?這讓姚麗麗很是欣慰,但同時也讓姚麗麗內心更覺得對孩子虧欠。
姚麗麗雖說是一個單身媽媽,但是各方麵條件都要比陳浩好很多。除了那三居室的小套間,還剩一些存款以外,其他什麽也沒有了?可是陳浩又覺得真正的愛情真的要在乎這些所謂的物質關係嗎?當年自己傻等何晴,還不是因為當初自己對她的承諾。
陳浩想起了《布魯克利有棵樹》這部小說裏說過的一句話:“即使在清貧的歲月,也不能失去對幸福美好的向往,那些擺脫平庸的夢總能編製我們簡單的生活,為我們簡單的時光點綴希望。不能說我們總要多熱愛生活,但總要有一顆懂得欣賞很珍惜的心。”
陳浩決定,既然自己有了目標,那就應該像戰士一樣往前衝。記得當年大學軍訓的教官曾經教導我們,“作為一名合格的軍人,有第一就爭,有紅旗就扛,就困難就上。雖然你們不是軍人,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鍛煉出這種品質來。”
宋成跟陳浩下了命令,爭取年底喝你喜酒。陳浩笑笑,到時候你的大紅包可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