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的春天,李秋秋的預產期也快到了,丈母娘為了李秋秋能夠順利地待產,還特意在家裏開了一個家庭會議。第一就是吃的方麵,丈母娘說,從明天的膳食開始,所有都要按著李秋秋的口味標準來做。至於你們,實在吃不慣,我多買些榨菜蘿卜幹回來。這第二,從明天開始,李秋秋上下班自己就不要開車了,全部由宋成接送。這第三,以後誰夜裏起夜,都給我小聲點,孕婦的睡眠很弱,容易被吵醒。這第四,以後在家裏所有人都要照顧好孕婦同誌的脾氣。這第五,丈母娘放在了宋小成身上,叫宋小成這段時間要少纏著媽媽,有事找爸爸去。

丈母娘的這個“法令”一頒布,所有人都不敢反對。唯獨宋小成還跟以前一樣時常纏著李秋秋給她講兒童故事。

有了第一胎的經驗,二孩出生前的準備工作準備起來輕鬆不少。什麽東西該準備,什麽東西不該準備,分得清清楚楚。唯有一件事,宋成跟李秋秋有了一絲分歧。宋成說,你我父母的年紀越來越大,而你的狀態也不是很好,我的意思請一位月嫂過來,幫著我們一起帶帶孩子,這樣對你對我對孩子都好。李秋秋不同意,說那些所謂的月嫂都是扯淡,還真不如我帶的好。你看電視上報道的那些月嫂都是些什麽啊?宋成說,那隻是個例,不能以偏概全。李秋秋說,不行,孩子還是我自己來帶最放心。宋成說,我知道,可是你也要量力而行啊。李秋秋說,不是還有你嗎?你是不是想著找個月嫂,你就可以偷懶了吧。李秋秋的脾氣宋成最清楚不過了,見她不願意,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王主任真是不錯,“特事特批”,通知李秋秋近段時間就不要過來上班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這讓宋成和李秋秋感激得一塌糊塗。

李秋秋待產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在這幾天。不過,醫生囑咐,李秋秋懷的是二胎,又是高齡產婦,所以在家的時候肚子一旦疼痛就得立馬來醫院,不容一點馬虎。

宋成為了全程陪著李秋秋待產,向娟姐請了假,娟姐批了假,還給了宋成一個信封,說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必須收下,弄得宋成很是不好意思。

就在李秋秋待產的第二天,宋成接到娟姐的電話說三十集的劇本通過嘉城公司初審了,他們表示感謝今晚安排了一桌飯局,讓你這個主創人員一定要參加。宋成直接拒絕了,畢竟家裏有個隨時待產的孕婦。娟姐卻說,宋成,你還是考慮一下,這個飯局對公司對你都很重要,因為嘉城公司的老總要參加。宋成犯了難,不參加有些不給甲方的麵子,參加了李秋秋誰來照顧,雖然丈母娘在家裏,但李秋秋那是隨時要待產的。

宋成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先請示一下李秋秋。

李秋秋雖然在家霸道,但大事麵前是一個懂理的人,她知道這個飯局對宋成將來的發展前途還是蠻至關重要的。況且李秋秋知道,宋成心裏是十分想去的,要不然就不會把這件事給自己講。

李秋秋同意宋成去參加飯局,不過酒要少喝。宋成感謝,李秋秋說,夫妻間哪有“感謝”,丟人。

酒宴進行一半,李秋秋的電話打來了,她告訴宋成,肚子有些微痛,但痛一會兒之後,又不痛了,但一會兒又痛。宋成心想不會是快生了吧?於是提出自己馬上回去帶你去醫院,李秋秋說,要不再等等?席間正熱鬧非凡,一桌人聊得正歡,聽李秋秋這麽一說,宋成覺得也對,她什麽時候生自己肯定有感覺的,於是就同意李秋秋的想法。

掛完電話,還沒喝上兩杯酒,李秋秋的電話又來了,她說,宋成,我肚子又痛了,這次有感覺了,好像快生了,還是趕緊來醫院。宋成說,那誰送你去醫院?李秋秋說自己。宋成不同意,你這不是開玩笑嘛?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車?李秋秋說,我這裏又打不到車,等你回來都多久了啊?李秋秋快人快語,宋成沒法反駁,讓李秋秋一定慢點開。

宋成跟各位打招呼,娟姐說我送你去醫院,宋成說,算了,你得陪著他們,我打車就好。娟姐把送宋成到飯店外麵,攔了一輛出租車。

宋成雖然經曆過初為人父的緊張感,但現在宋成依舊緊張,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在抖。宋成問駕駛員師傅什麽時候到醫院,駕駛員師傅說,兄弟,你都問了好幾遍了,你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宋成擔心說出實情被師傅嘲笑,你老婆生孩子你還在外麵喝酒?

到了醫院一下出租車宋成給李秋秋打電話,電話通了,是另外一個人。那人說,是李秋秋的家屬吧,宋成說,你是誰?那人說,我是醫院產科的護士,你老婆已經進產房了,你趕緊來吧,話間,就掛了電話。宋成如瘋子一般往婦產科跑去。

到了婦產科門口,宋成大口地喘氣,他著急地問值班護士自己的老婆叫李秋秋,正在產房,現在人怎麽樣了?護士捏著鼻子,麵露討厭。護士用手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電視屏幕。宋成睜大眼睛看著滾動著產婦的信息,突然看到李秋秋待產的字樣。宋成鬆了一口氣。

宋成想抽根煙緩緩,但想到這是醫院就放棄了想法。

宋成給丈母娘打電話,丈母娘問秋秋怎麽樣了?宋成剛想發問,你怎麽能讓一個產婦挺著大肚子開車去醫院呢?宋成沒有說出口,李秋秋的脾氣他是了解的,肯定是李秋秋擔心宋小成一個人在家裏沒人照顧。宋成說,媽,沒事,秋秋已經進產房了,你就放心吧。丈母娘說,秋秋生了,你第一時間通知我,宋成說,知道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隻露出兩隻眼的男醫生站在產房門喊道,李秋秋家屬呢,李秋秋家屬呢?

宋成趕緊上前道,“我是,我是。”

男醫生打量了下宋成,問道,你就是李秋秋家屬?

宋成:“如假包換。”

男醫生“哦”了一聲,他從口袋裏拿出一遝紙張說,你現在去辦理住院手續。宋成拿了紙張就要跑。男醫生說,回來。宋成停住腳步,以為男醫生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男醫生說,你急什麽急,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

宋成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但是他知道,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得罪醫生,要不然世界上真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你這個家屬怎麽當的啊?你家屬快生了,你怎麽不提前把你家屬送進醫院,你知不知道你晚來一個小時,你就準備在家接生了。”

宋成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後背都覺得發涼。他“顫顫巍巍”地問醫生,產婦現在怎麽樣了。

“母女平安。”

“什麽?”宋成又問道。

“母女平安。”男醫生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宋成的血液沸騰了,孩子平安降生,就是一大福事。宋成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之情,一下子就噴井了。他大喊一聲,整個產房的走廊裏響起了宋成的聲音。

“你瞎喊什麽?這是醫院,再這樣,我就叫保安了。”醫生怒訓道。

宋成嘿嘿一笑,“我這就去交住院費。”話間,宋成就要往收費處跑。

醫生說:“站住。”

宋成立馬站住。

醫生說:“剛剛你家屬生小孩所需的衛生紙都是借隔壁產婦的,你等會兒把錢還給人家。”

宋成邊點頭邊說,“是,是。”

宋成跑開後,男醫生搖搖頭,怎麽當丈夫的,嘴裏還一股酒味。

兩個小時過後,李秋秋從產房出來住進了住院區。李秋秋臉色蒼白,半眯著眼睛,但神情上卻是再次為人母的一種喜悅之情。宋成看著繈褓裏的孩子,五味雜陳,輕輕對孩子說了一句,孩子,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說完之後,宋成轉而對李秋秋說,老婆,辛苦了。說完便輕輕地俯下臉龐,親了一口李秋秋。

第二天,各路人馬蜂擁而至,讓宋成“應接不暇。”病房裏熱鬧非凡,往往這個時候,宋成就會主動退讓出去。宋成明白,來的人都是看孩子的,自己省得留在那邊聽他們嘮叨,遇到長輩的還得“吩咐”幾句。這樣最好,耳根清淨。

這天,陳浩來了,帶來一個果盤,一個大紅包,直呼女孩像爸爸,宋成調侃,要是不像,那真的出問題了。弄得李秋秋躺在病**對著宋成直翻白眼。

為了讓孩子好好休息,宋成把陳浩“請到”了吸煙區,兩個人騰雲駕霧起來。

宋成說:“兄弟,看到孩子開心吧。”

“開心。”

“別急,過兩天開心的就是你了。”

陳浩憨笑。

“對了,你小子也得趕緊把好日子定下來啊,別讓人家麗麗心裏有什麽顧慮。”

陳浩又是憨笑,宋成明白了,定是在籌備中了。

陳浩今天除了看孩子,還帶來另外一個好消息,《二胎》的作品嘉城公司準備立項了。宋成問這是真的?這事我能騙你嗎?宋成哈哈大笑。

送走了陳浩,李秋秋的大姨二姨三姨拎著東西來看孩子了。宋成知趣,趕緊退出門外,騰雲駕霧去了。

——全書完